沈乐安一点胃口都没有,坐起来的时间久了心脏又开始痛,没有倚靠摇摇欲坠,他面上不显,手却隐在被子下紧握成拳。
“谢谢哥...你吃了吗?”
裴泽煜托着他接过粥的手,感受到沈乐安上手无力的抖动不太放心把让他自己捧着“我帮你扶着。”
沈乐安顺从地舀着粥喝,喝到第四口就喝不下了,味如嚼蜡,脸喝白了一圈。
“嗨~!小白毛!付哥哥来咯!”付盛一惊一乍的大力推开门,门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他聒噪的声音,直接导致沈乐安一口粥呛到气管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咳咳咳!....咳咳咳.....呕....”
沈乐安一口气喘上来后直接浑身一颤把刚刚喝下去的几口粥吐得干干净净,到最后连酸水都吐没了,一个劲地干呕,心脏顿时间开始闷痛。
原本干净的被子都吐脏了,沈乐安又慌又难受,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付盛楞在原地,笑容凝固在脸上,脸颊侧面抽动,像是完全没预料到眼前的场面,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裴泽煜帮沈乐安轻扣着背,扶着他的身体防止他一头栽下床去。
“嗬呃...咳咳咳.....”沈乐安粗喘着,好不容易止了吐,眼前直冒星星,冷汗一阵阵地出,心脏的闷疼因为不小的惊吓爆发了出来,疼得扒在床边围栏上的手指都在微微抽搐。
裴泽煜看他不吐了,没过问就把沈乐安剥出来,抱着人塞进自己的干净被子里,那人痛得刚碰到床就把自己缩得紧紧的,嘴唇和指尖泛起淡淡的紫灰。
付盛拧干了条毛巾递过来“那个..给。”
??
死洁癖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让别人碰他的床?
付盛狠狠眨几下眼,也没看劈叉啊。
裴泽煜帮沈乐安擦了擦脸,扶正他蹭歪了的鼻氧,帮他重新换了一个新的氧气袋。
“枕头递给我。”
沈乐安整个人像是陷进了床铺,每一次喘息都极其费力,失神的双眼闭合,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尾滑落,脑袋无力地歪在裴泽煜的枕头上,右手按在胸口,微张着唇。
“呼...呼.....”
虚弱的状态着实把付盛吓了一大跳。
裴泽煜往沈乐安嘴巴里喂了颗药,盯着他的脸色一点点恢复。
“我靠...这不去医院能行吗老裴?”付盛蹲在一边,试探着问道。
裴泽煜看了他一眼,眼神算不上友善,说话的语气也冷冰冰的“他本来不需要去医院,现在可能得去。”
付盛自责地摸了摸鼻尖,大脑一片空白,也学着裴泽煜帮沈乐安顺气“哎呦,小弟弟....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下次!下次我一定注意!”
过于聒噪尖锐嗓音让沈乐安忍不住呻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加倍痛苦的神色。
付盛直接抿住唇,一动不敢动。
裴泽煜叹了口气,对他的好兄弟也是无话可说“你先安静会。”
沈乐安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他痛得几近休克,还一直被噪音刺激,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在干什么,身边都有谁,完全被痛苦与窒息占据了大脑。
付盛把带来的医药箱递给裴泽煜“你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他压着声音说道,裴泽煜差点没听清。
药箱里大多数是外伤的药,像是怕付盛天天打架似的,只有少部分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裴泽煜大致看了一眼,拿了一盒退烧药和一包退烧贴备用。
付盛走后,药效逐渐散发作用,沈乐安精疲力尽没过多久就昏睡过去,梦里神色依旧痛苦,手指虚软地交握在胸口,时不时哆嗦两下,发出几声令人揪心的咳喘声。
因为没有进食,沈乐安的胃腹凹陷下去,裴泽煜替他盖被子的时候触碰到,甚至还在痉挛,实在担心,再次联系了白锐。
“你把他带来,我医院不就在你学校附近吗?”
白锐那边可能在忙,语气很急,没等裴泽煜答话就挂断了电话。
风风火火的,难怪讨不到老婆。
作者有话说:
白锐:6
新年快乐我滴宝宝们~全部暴富!健康平安~天天开心!
第13章 别闹脾气
裴泽煜趁沈乐安睡着,把他吐脏的被子送去洗衣机洗净烘干,然后再帮他铺好。
全程沈乐安都完全未知,他陷在梦里,难受得皱紧了眉。
下午裴泽煜和付盛双双闷进图书馆找资料,傍晚结束才有时间看手机,发现四点左右两个人分别收到了沈乐安的转账和他的道谢信息,诚恳且真挚。
他俩都没收钱,付盛帮他买了晚饭和热牛奶以表歉意,急着要跟女朋友约会,让裴泽煜帮忙带去,到宿舍的时候沈乐安像是又睡着了,面对着墙,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裴泽煜凑近去看,那人像怕冷似的一直发抖,轻轻一碰便顺着他的力气平躺着,脑袋无力地在软枕上晃动两下,白金色的额发被冷汗浸湿,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头上。
只见沈乐安脸颊两侧浮现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却是惨白的,裴泽煜一摸额头,比想象中还要烫。
沈乐安浑身绵软,呼吸粗重怎么也叫不醒,裴泽煜不敢再耽搁,快速叫了辆车,直接连着被子把人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滚烫的吐息触在裴泽煜颈侧,凉得像冰块似的双手随着他走路的颠簸无力晃动着,抱着个大火炉没走几步裴泽煜的额头便开始出汗。
“裴...哥.....”沈乐安虚弱地唤道,嘶哑的气音听得裴泽煜直皱眉。
裴泽煜应着“再坚持一下,带你去医院。”
沈乐安并没有醒,完全无意识地攥住裴泽煜胸口的衣料,走两步掉下来又摩挲着重新攥住“哥....别走.....”
他的双眼完全被眼泪糊住,靠着裴泽煜胸口的额头烫得他浑身都疼。
十分钟不到便到了医院,白锐刚下手术正好在急诊待着,看到裴泽煜抱着个人疾跑进来,刚碰到凳子的屁股直接弹起来,心里又把他庞大的小侄子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祖宗,真是我祖宗。”
白锐理了理凌乱的发型,在绿色的手术服外套上白大褂,迎了上去。
当白锐远远地看到裴泽煜怀里人的状态时,专业医者应有的警觉让他当即严肃起来,脑袋里各种各样的可能对应的病症闪过,都不容乐观。
白锐好像理解了为什么裴泽煜这么重礼节的人会半夜给他打电话。
“小煜,这里!”白锐朝裴泽煜招手,几个护士跟在后面铺好急救床,在架子上摆放好药品,调节仪器参数。
裴泽煜太惹眼了,抱着沈乐安一路跑过来的时候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仿佛和别人不在同一图层。
直到裴泽煜站到白锐的身边,小护士们纷纷互相凑近,捂着唇窃窃私语,不得不感慨着基因的强大。
白锐已经是他们见过现实生活中最帅的男生了,没想到更有甚者,就算不是一个妈生的,只要沾了点血缘关系都能帅得这么逆天。
她们还没能从冲击中缓过神,便看到被裴泽煜将沈乐安轻放到床上,拉开包裹着他的薄被,露出一张苍白虚弱的脸,哪怕不省人事都挡不住的精致五官,脆弱得惹人怜爱。
“小叔,他在发烧,温度很高。”裴泽煜对白锐描述着沈乐安的病情,神情专注地盯着护士们解开沈乐安的衣服,在他的胸口贴满电极片,将血氧夹夹上他的食指。
白锐伸手在沈乐安胸口疤痕附近按了按,“啧..”
他摇着头,满脸愁容地戴上听诊器,探头在沈乐安的胸口和肋间游走。
体温枪凑近额头。
“滴—39.2°C”
白锐把听诊器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想撑开沈乐安的眼皮看看他的瞳孔状态,没成想还没照先惊道“嚯!这小孩是混血吗?”
裴泽煜道“对。”
白锐捧起沈乐安的手转了转,那细瘦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小臂上的静脉清晰可见,一针药注射进去,十几秒沈乐安便给了反应。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