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消息时，他刚好很是快乐地写完辞职报告最后一行字，完成本阶段在傅氏的最后一项工作。
然后理直气壮地在只剩他一个人的办公室摸鱼对照一番，发现自己运气不错，正好能赶上今日下午的一个拍摄。
所以现在。
首先，他想，得打车回公寓换身衣服。然后呢？就是去跟楚决今日的行程，戴上墨镜口罩，带上新买的照相机，镜头，和三脚架，要不要买一些饮料和茶点？
然后等楚决工作结束，应该是晚上了，可以和郑宁偷偷打声招呼，避开其他粉丝，在保姆车里等等他。
美好的私联时光，傅斯然很是得意地运用他从粉圈学到的新词。
然后试试看和楚决一起去看看柔月，顺理成章地继续相处。
他弯着眼睛，快乐地下载打车app，打算使用一下平台给他这个尊贵的新客户发的券。
随即试图给郑亦暄发个助力券链接，骚扰她帮忙多薅平台一点羊毛。
郑亦暄震撼般的有闲暇秒回他的消息，发了三个问号。
“傅氏破产了？”她敲字，“还是微信被盗了？”
“如果是骗子，我奉劝你小心一点，你骗不到这个人微信号里的任何一个。”
“因为除了我，他们都看不懂你在发什么东西。”
打车折扣券什么东西，其他配私人专车的人怕是都没听说过。
傅斯然乐不可支地回：“我免费了。”
郑亦暄那边正在输入中，片刻后等不及一般地挂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傅斯然点击接通，对面的郑总坐在办公室里，十足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
长得像傅斯然没错，神态也像傅斯然没错。
“点点头，摇摇头，上下左右看看，撇撇嘴，说几句话。”她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
对面人只是含笑看着她：“想干吗？”
很好，声音也像傅斯然。
“你是骗子的话，AI影象做得不错，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
“待遇从优，我亲自面试。”她说，“小姑娘或者小伙子，我挺看好你的。有手段。”
傅斯然陪着她玩：“郑总大气，但是我想要股份。”
“胃口挺大啊，这样，给我个邮箱，先发份OA给你。”
“让我考虑考虑。”傅斯然说，“郑总既然不拘小节广招人才，自然有肚量等我一会儿。”
行，这语气，居然真是傅斯然本人了，无趣。
郑亦暄十分失望地撇撇嘴，正要说话，傅斯然那边传来了喇叭声。
傅斯然回过头，一辆车停到了大门口。
不知道是来接谁的。
他很是善良地往远处退了点。
那车又按了两下喇叭。
在这个时间段清净的傅氏车道口，格外引人注目。
什么意思。
“哟，你的骗子团伙来接你了？”郑亦暄问。
“你不是我的骗子团伙最大的头头吗？”傅斯然说，“大概是别人在等人———”
他话没说完，手一滑，把国内炙手可热的初创公司掌门人的视频挂掉了。
无它，只因车里的人摇下了窗户。
“上来。”
里头的人把墨镜往上一掀，语气平静。
露出的脸，和远方的地广交相辉映，全然相同。
很好看，很让人心动。
只有一个问题，楚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斯然握着他已经黑屏的手机。感觉AI已经进步到以假乱真，迅速读心，创造出集中人类内心最深渴望的场景了。
他和里面人对视。
楚决不知何故，居然笑了。
“到底上不上来？”
真人，活的，会呼吸，还会笑，笑起来也很好看。
傅斯然拐到另一侧，打开车门，身体自动自发地坐上副驾驶。
“你……”
“你……”楚决只是觉得傅斯然一副分不清见到鬼还是见到神仙了的神色很好笑。
这辈子还没看到过傅斯然这种所有五官都在极力地表达惊讶的表情。
还好眼前人有一张足够英俊的脸，不然完全就是一张经典表情包了。
傅斯然花了好几秒，才让他乱飞的五官恢复正常。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楚决不应该现在出现。
完全超出他所有美妙计划。
而且，很快，傅家管理层变动的风言风语就该传出来。
万一有些行踪诡异的记者提前听到风声，堵在傅氏门口，拍下他俩的照片，傅斯然倒无所谓。但对刚凭天青光色破圈，甩掉那些复杂糟糕新闻的楚决来说，那可真又是一通颇有麻烦的公关事项。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楚决为什么要来接他？
楚决则干脆直接摘下墨镜，就这么看着他。
妆还没卸，应该刚从今天上午的拍摄现场下来。
高清英俊的一张脸，顶级骨相，顶级皮相。比画报更好看。
“那你干嘛向郑宁打听我的行程？”楚决同样问他。
傅斯然还没盘算好怎么回答楚大明星的话，眼前人已经重新把墨镜戴上，一轰油门，拐出了傅氏。
前方是一片绿化极好的宽阔马路，阳光落在眼前，灿烂晴朗。
“你……”傅斯然沉默片刻，“你怎么知道我会在傅氏门口？”
“猜的，见不到你就打个电话问问。主要是，白助理来给柔月送花的时候神色有点奇怪，我就问了问。”楚决等着红绿灯，指尖随意地在方向盘上敲击。
“他给我分享了他的不安和猜测。”演员说，“他看起来挺害怕的。担心他老板在今天的公司大会上出事。他还问了司机，知道你从今天开始也给司机放了假，一副末日狂欢的样子。更加摸不准你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白敬英对着和自己老板渊源颇深又脾气很好的高冷明星，原话是：“我有点琢磨不透傅总疯了，还是我疯了。”
把楚决听得努力抿住嘴角，不要笑出声。
“所以我告诉他，别担心，虽然你老板让你和司机前后脚放假了，但是我可以上午去替你看看你老板怎么样了。”
这都是些什么话。
傅斯然有点想把白助理的福利取消，又想了想，算了，再多加几项。
“没怎么样。”傅斯然说，“刚刚当着所有高层的面宣布辞职了。”
“我的辞职报告和你的合同不一样，写的倒是我真名。”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起来挺好。
楚决漫不经心地点头：“原来如此。”
真是镇定啊。
或者说，果然镇定。
“所以现在不是傅氏太子爷了。”傅斯然说，“问郑宁你的行程，是想多见见你。反正现在很有空，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家里人就这么同意了？”楚决问。
“不同意也拿我没什么办法。”傅斯然笑着。
楚决认认真真看他一眼，没什么评论。
“总之，快乐地落魄中。”前傅总补一句。
“知道了。”现演员点点头。
“我们不该说点别的吗？”傅斯然问。
“什么别的？”楚决饶有兴致地问。
他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把傅斯然噎住了。
“呃，”他想了想，“比如我可能应该问你，你好不容易看我落魄了，居然来接我，是不是跟我一样，都爱上救风尘了？”
楚决挑挑眉，颇有点无语地回答：“这剧本实在是有点太烂了。”
“那我应该问什么？”
“看你到底想问什么。”
傅斯然有点想问楚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接受自己追他，并鼓励自己追他的意思吗？
又或者是，来接他，是允许他靠近，愿意给机会，愿意考虑他的意思？
话到嘴边，拐了几个弯，变成了：“我可以跟你私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