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然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笑：“我相信谢导的品味不比我差。所以，应该不用太担心。”
眼前人真是配得感高得诡异，郑宁心想。
许多男演员神态各异地被各自的经纪人接走。
郑宁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试图从中理出一些端倪。
直到很久之后，楚决和另一位实力派女演员一起走出试镜室。
神色还是看不出一分一毫的波动，他和身侧的女演员彼此讲了几句，走向等待着他的人。
“怎么样？”郑宁低声开口。
“应该还不错。”楚决说，“谢导让我留一留，陪接下来的女演员们搭戏。”
极好的征兆，郑宁长舒一口气。
以至于没有发现，傅斯然也偷偷吐了口气。
然后她很是习惯地讲：“那你俩一起走？我开另一辆车。”
她没等自己老板出声，遵循内心离这两人远了点。
而傅斯然也不负她所望，毫无良心，也浑然不觉有何不对。
甚至快乐地给楚决拉开车门，然后自己坐了进去。
“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庆祝一下？”他说，“应该也算事业的新里程碑？”
白敬英对某个餐厅评价极高，说私密性很好，氛围感很足，饭也好吃，很适合约会。他记录下来，看过楚决最近的行程单，订下今晚的位置。
至于如果楚决没拿到好结果怎么办，他倒是没考虑过。
楚决回答：“还没等到最后结果。”
傅斯然愣了一下，很快答：“倒也是。”
心里想着，要不要托徐总监给谢导身边人打个电话旁敲侧击一下，让楚决安心。顺带慰问一下她最近可能水深火热的日子。
又觉得应该不用了。
谢导如果不挑楚决，且不是资方施压的话，那就是这个人有点问题。但谢导不应该有问题。
到手的两人独处吃饭的借口飞了，他暂时编不出来下一个。
“那我们———”他脑子在前面飞，嘴在后面跟不上。
“我们今天去哪吃？”楚决问他。
傅斯然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这么惊讶？”楚决抬起眼，故作诧异地看着他，“难道真是突然想到，顺嘴一提，没有提前找餐厅？”
傅斯然挑了挑眉。
他们对视，都笑了。
“被你看透了。”傅斯然说，“那我跟司机报个地址。”
前头司机同样相当习惯地对傅斯然说了句知道了，保正准时送到。
包厢已经准备好，在傅斯然提前的安排下，撤掉了过于显眼的情侣布置，把玫瑰换成了蓝花楹，只留下一片若有若无的温柔氛围。
楚决漫不经心地看着菜单，问：“还付得起饭钱吗？”
傅斯然接话：“当然是倾家荡产请你来吃的，赏赏脸。”
他话说到一半，先把自己逗乐了。
“别担心，真没破产。”
楚决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傅斯然最近淘宝购入的杂牌衣物，脸上是玩味的笑：“真的？”
“真的。”傅斯然说，“我开的新公司是搞AI的，项目早就有想法了。投资也基本谈下来了，主要在思考目前先拒绝掉哪些人。有钱。”
他想了想，索性把后头的事也交代了。
“傅珹也不是蠢货。傅氏虽然现在换成了傅任行，但他知道自己的私生子搞不定公司那帮各有心思的老狐狸。到头来那破公司多半还是只有我能管。”
楚决多半不是真的在担心，但傅斯然还是不想让他有何忧虑。
“有点可惜。”而演员消化掉这话里头的巨大信息量，回答。
“可惜？”傅斯然有点不解。
“我们完全不能演你心心念念的金主落魄后，前情人和前金主地位倒转的救风尘戏码了。”
“你不是不爱演那个吗？”对面的新兴创业人士问。
“嗯，”楚决点点头，“我觉得现在就挺好。”
现在就挺好。
傅斯然消化着这五个字，看见楚决喊来服务员，谢绝掉所有长篇大论的菜品介绍，行云流水地点完单。
然后想，现在确实很好。
他不需要找到借口，也能把人约出来吃饭。
而包厢里温柔的灯光倾泻在两人身上，像是悠长而没有终点的银河。
他想，或许，或许，还可以更好吗？
某月某日可以理所当然地用上这家店出名的情侣布置，点上烛光，摆上作为爱情锚点已经烂俗的玫瑰。
他只是想象，就已经感受到一种玄妙的幸福。
然后抬起眼，看见对面人同样轻微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还会更好的。”傅斯然说。
楚决没有回答这句话，但也没有收起那点笑意。
一餐过后，天色全然是一片黑，傅斯然报出他公寓的地址，有一搭没一搭思量。
直到有人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冲破他的免打扰模式，铃声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只按掉了。
铃声继续响。
边上的楚决看了一眼，只看见备注“中年危机男”。
“怎么是这个备注？”
傅斯然说：“哦，半个月前改的，之前就是单纯的'傅珹'两个字。”
车正好停下，傅斯然把手机一拿：“看来傅氏出事了，我要应付一下。”
明星对他点点头：“加油。”
作者有话说：
傅斯然逻辑：没问题的人都应该选楚决。
最有配得感之人，最爱看亲爹倒霉之人，
最容易在和楚决说话时候宕机之人。
又及：谢谢大家关心啦，好点了。下更应该是周四这样。到时见。
第92章 拳拳父爱
傅珹打电话过来的目的很简单，问傅斯然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处理接下来的三个复杂项目。
而他和亲爸上次使用手机，而不是工作软件对话，可能要追溯到几年前，他还没入职傅氏。
傅斯然听着对面人的声音，慢悠悠地答：“傅总裁这是什么意思？我辞职了。”
“现在只勉强算个傅氏的小股东，没有股东大会，我应该不用出席。”
对面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谈谈。”傅珹说，他似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有点父子之前的温情，可惜效果很是失败。既不像和人谈项目时的诚恳专业，也不像和傅斯然日常说话时的相看两厌。
“凭什么？”傅斯然问。
“凭我拦着你奶奶不跟谢导打电话说些难听话。”傅珹回答他。
傅斯然粲然一笑：“奶奶已经生气到不顾风度，要搞黄她看不起的小明星资源了吗？”
傅珹没回答他。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傅斯然说，“你拦着，是因为你比奶奶清楚得多，这个公司有多少平衡靠我维系。真把我惹恼了，事情只会更不好办。”
他轻轻叹口气。
“何况，谢导这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如果他真满意楚决，你觉得他是嘴上答应给奶奶面子，转过头说政府那边施压，不得不选；还是真听奶奶的话？”
傅珹问他：“把你奶奶惹得和程局喝茶是你想要的吗？”
傅斯然弯起眼：“她做不做得出来还两说。”
“说到底你只是想少给自己找麻烦。”他平平静静地回复他爸，“别拿这件事给我做人情。”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傅珹回答他。
好笑，傅珹到底什么时候有过办法？
“但我们得谈谈。关于公司和继承人。”
“有些东西，我想你总是应该知道，以免我们之间有误会。”
傅斯然很难想象他和傅珹能有什么误会。毕竟产生误会的基础，是他们俩得首先建立一些联系。
但他亲爸难得这么说，他并无不可：“那就感谢傅总百忙之中拨冗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