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日颠下来,身体真的快要散架了。何煊都打电话来建议他在拍摄的时候找个专业替身,可何煜觉得这种小事都要找替身的话实在废物,所以他一定要亲自上阵。
一身臭汗回到宿舍,下半身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何煜撇着腿走进浴室,脱下裤子,看到大腿内侧红肿一片,火辣辣地疼......他一边洗澡,一边想着不能硬撑,等下要找跟组的医生来看看。
“咚咚——”好响的敲门声。
“来了!”何煜胡乱擦了擦,用大浴巾裹住身体走出浴室去开门。
哎?外面没人。
是幻听了吗?何煜疑惑着正要关门,一低头看到了地上放了东西。他弯腰拿起来一看,是一瓶跌打药酒。
谁送来的?
许知沂洗漱完毕走出洗手间,听到易轩震天的呼噜声。他累坏了,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听到他跟女生煲电话粥了。
许知沂抖开被子,也躺了下来。身体虽然很累,却睡不着。
一声闷雷响起,窗外淅沥沥下起雨来。
雨水纷纷,户外的训练暂停,部分人员得到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何煜没有休息时间,他得去参加剧本围读。
一觉醒来,浑身酸痛的情况得到了很好的缓解。何煜感叹那瓶跌打药酒真的好用,连忙拍了图片发给程非,让他买一些回来送给剧组同行。
制片,导演,以及编剧组的老师们今日难得聚齐,参加围读的演员陆续赶到,教室里黑压压喧闹一片。
作为男主,何煜的戏份尤为多,在场所有的演员几乎跟他都有对手戏。一场接一场讨论,排练.....半日下来,何煜的嗓子都冒烟了。
外面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室内又嘈杂,何煜觉得胸闷,就跟导演说出去透个气马上回来。
他站在走廊上,感受着雨水氤氲。
随后他拿出手机,回复了一些重要的信息,接着在对话框列表里面划拉,检查有无遗漏。等划到靠后的一个对话框,他停了下来。
被踹掉之后,他跟对话框的主人就没联系过了。何煜点击头像,进入对方的朋友圈,这才发现什么内容都没有了,只有一条冰冷的横线。
像是他们彼此始终无法跨越到对方心中的那一条沟壑。
何煜深呼吸,收起手机。不经意的一个低头,看见许知沂在雨中狂奔。
许知沂在宿舍洗衣服,洗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姓名牌好像丢在场馆了。担心被保洁员扔掉,他冒雨去找,还好找到了。
他把身上半湿的衣服脱下来,去公共洗衣房里找到了烘干机。刚按下“开始”健,于思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许知沂看了眼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接通电话。
“喂,思桐.....啊我挺好的.....是啊,是有点不适应,整天腰肌劳损.....结束了之后我得找我爸来给我拔火罐。”许知沂说出了一直以来心中的疑惑,“你知道吗?我混在主角团里.....是啊很搞笑吧....我不知道啊,剧务就是这么安排的.....可能是担心我跟不上进度要加强训练吧.....”
许知沂在里面嘻嘻哈哈,丝毫没有察觉门外何煜靠墙站着,听完了他说的话。
衣服烘干,许知沂拿出来穿上,扭头往宿舍走。手机叮一声响,他低头一看,是剧务发来了消息:
“来参加围读。”
第19章 亲密接触
黄导留意到,何煜休息回来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所有人讨论地热火朝天,只有他不言不语低着头。那神情也不像是在认真揣摩剧本,更像是心不在焉。
黄导忍不住问了:“何煜,是累了吗?”
“没有,我是在想.....”何煜把头发抄到脑后,指着手上剧本的某一页,“黄导,你看这部分.....”
黄导凑过来看,何煜读着剧本:“‘谢安跪在冯延的尸体边,说,冯兄,今日我借你名讳保全性命,日后我必当扫清科举舞弊......’这一段.....我在想,更换身份谋生对谢安来说是人生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当时心中复仇的信念变得更加清晰坚定了,这一场戏是整部剧的一个小高潮。”
导演嗯了一声,似乎不理解他想说什么:“然后呢?”
何煜又往后抄头发:“我想体验下这一刻的心路历程,所以....我需要跟许知沂排演这一段。”
一旁讨论的演员们渐渐安静下来看向这边,黄导用迷糊的小眼睛盯着何煜看了好一会,忽然明白了何煜的意思。
“哦,害,你不就是想找许知沂排演一下嘛,说那么多还以为这一段有问题。”黄导仰头找剧务,“那什么....把许知沂找来。”
目前定下的剧本中,许知沂饰演的落魄书生冯延跟何煜饰演的男主谢安,其实没有多少对手戏。
冯延这个角色在戏中一出场是去看榜,得知自己再次名落孙山,心灰意冷发誓不再参加科举考试。他在回家途中捡到了因为饥饿陷入昏迷的谢安,好心带回去照料了几天。
再之后,本次科举主考官涉嫌舞弊的消息传来,冯延醉酒大骂朝廷,不慎落水淹死。恰逢寻找谢安的追兵赶到,谢安情急之下借用他的身份金蝉脱壳,逃过一难。
加起来不过三五场戏,这已经是许知沂在这部戏中全部的戏份了。
这些简单的人物和故事情节完全不需要排演,演员在拍摄现场互相对一下台词,抓住人物特点和心理过程完成表演就可以了。
许知沂搞不懂了:怎么还需要自己参加围读呢?
他带着剧本来到教室,身上还沾着雨水的潮气。他的出现,依旧引起了一部分人的讶异,彼此交头低声议论着。
许知沂在一众人中最先看到了何煜。他穿着剧组统一发下来的白T,帅得很突出。
黄导招呼:“你来啦,快,找个地方坐。”
“好。”
何煜举手:“坐这儿吧。”
许知沂看过去,何煜指的是自己身边的位置。他浅笑着,好像在打着什么坏主意。许知沂不明所以,犹豫了几秒钟走过去坐下。
何煜把玩着手中的黑色水笔,他拿在手中的剧本都是卷卷折折的痕迹,通篇用五颜六色的记号笔做了标注,贴上写满了心得的便签纸。
离得这么近,许知沂能看见何煜的下巴上长了个痘。何煜似有察觉扭头看过来,许知沂立刻收回了窥探的视线。
“几位主演你都认识了对吧?”黄导出声拉走了许知沂的注意力,“这是几位编剧老师。”
许知沂和她们互相点头致意。
“别害羞啊。”黄导说,“正好大家都在,互相认识一下。”
黄导都这么说了,许知沂也不再矜持。他落落起身:“各位老师好,我是许知沂,在这部戏中饰演的角色是冯延,他是......”
许知沂还想加一句解释让旁人了解这个角色,话还没说完就被坐对面的一位前辈接走了话茬:“哦,是谢安的马甲啊。”
谢安在故事的中期一直用着冯延的身份信息,这个阶段,“冯延”就成了故事里的核心人物。前辈用这么新潮的词来解释许知沂的角色,不仅十分确切还很诙谐。
何煜低头笑了,其他人笑了,许知沂也笑了:“是这样的。”
这样友好轻松的氛围里,没有人注意到编剧组里有个短发的女编剧,她正一脸严肃地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许知沂。
第一场排演,冯延救谢安。
何煜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身子向后,躺在许知沂的臂弯里。他稍稍撺着劲,以免压到许知沂的胳膊。许知沂听完黄导讲戏,低下头看着何煜,花了几秒钟进入状态。
许知沂摇晃着何煜的上半身,语气焦急:“公子?这位公子?你醒醒....”
黄导示意:“拍他的脸。”
许知沂听话,上手拍了拍何煜的脸。
脸颊痒痒,莫名舒爽,何煜抿嘴憋住笑意。他偷偷睁开眼睛,看到许知沂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何煜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