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愿以为今天只是单纯地和哥哥吃个饭，直到徐陌带他买完东西，又问他要不要看电影，他才意识到，今天的流程有点像情侣间的约会，徐陌是好好准备过的。
这会他们在湖岸边逛，湖水一绺一绺地荡过来，好像整座城市都听着声音睡着了。
说实话李敏愿非常想和徐陌待在一起，安安静静的，但他怕浪费徐陌时间，徐陌能腾出时间不容易，明天肯定会很累。
“这么晚，电影院估计都关门了呢。”李敏愿嘴上说着不愿意，但又忍不住想自己——衣领歪了吗，嘴角有脏东西吗，头发乱不乱。
徐陌倒是帅了，真是的。李敏愿心说，早知道哥哥是准备过的，他也应该好好研究一下怎么穿。
“又不是只有电影院才能看，去庄园休息会，只有我们两个人。”徐陌导出地址给他看，“想吗？还是说你累了。可以直接说，不要怕我失落。”
工作日人很少，更别说这个点了。李敏愿犹豫着点头，问，“就我们两个？我、我可以带朋友吗？”他站在徐陌身后一点，说完，风似乎都变大了，原来气氛沉寂下来的那一瞬间是这么明显。李敏愿内心啧了声，心说不该这样试探的，徐陌会伤心吧？但他很想知道，今天到底是不是他所认为的“约会”。
哥哥和弟弟直接可以这样待在一起吗？
徐陌朝他走进了点，声音轻轻的：“和朋友吗。”
“嗯。”
“女孩，还是男的？”
听上去并不生气，因为是转过身，背着风，头发被吹起来显得有些乱，整个人被路灯的暖黄色包裹，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会想到“家”这个字。被他抱着应该是很温暖，很安全的。李敏愿现在这么想，就是因为他有些后悔问了，并且想立刻抱住徐陌撒娇说，哈哈我开玩笑的，我就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男的......”
相比之下，徐陌倒是很从容，“哦，喜欢你？”
“应该不喜欢。”李敏愿心想哥哥要是再问，就说是室友。
“是么。”
徐陌两手放在兜里，胳膊那空空的地方非常适合挽着，李敏愿看了一眼。
过了会，徐陌低下头，语气的调调是轻松的，但又叹着气，他很无奈地回答：“我好像无法大度地说可以呢。”
那就不叫啦。李敏愿几乎是下意识想开口，都忘了自己是在试探，本应先分析。
“可能因为上了几年班，又没什么交心朋友，导致我做什么看上去都很平静。别人觉得天大的事到我这，我就行成固定的思维，有问题解决就行了，解决不了就提升自己再去办。”
“敏愿是不是觉得我刚刚说话轻飘飘的，毫无波澜，”徐陌摇摇头，“你说你要带别人，我当然非常不爽。不是作为哥哥。”
第26章 哥哥知道
徐陌以前上学很随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之前李敏愿不听话，徐陌教育他，被反问“难道你上学的时候就不叛逆吗？我明明已经很乖了”，徐陌是有一刻愣神的，因为他上学的时候确实很幼稚，表面上是传统意义的好学生，实际不是。
读书的时候不算懂事，正是男孩臭屁的年纪，像徐陌，长得帅，学习好，要说感受不到自己多受欢迎，那是假的。
同学调侃他又上了校园表白墙；每次大型考试出成绩登上荣誉墙的时候，一堆人围在那里感叹牛逼；以及运动会广播站不停歇的匿名投稿——徐陌知道自己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纳入讨论的范围。
徐书熙工作起来特别忙，物质方面徐陌不缺，他缺的是家带给他的归属感，这也是徐陌后来为什么对李敏愿那么好，敏愿给了他家的感觉。
徐陌当时回答李敏愿“没叛逆过，但幼稚过吧”——指的是故意创造一些事引起家长注意，谈恋爱就是其中之一。
没用，徐书熙是特别开放的家长，听到同学口中“徐陌最近对某个女生特别殷勤”这种八卦后根本没放在心上，认为这才是正常的青春萌动。徐陌淡淡附和着，心里却觉得无语，但他从不表现出来，丢什么不能丢面子。
不然认真点，谈个男的，能不能引起家长的重视？徐陌心想。
就这样，徐陌有了第一段恋爱，一直到出国，才和平分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恋爱经历，但徐陌回想不到一点心动的感觉，到最后也没真的让徐书熙发现自己谈男朋友这件事。
但前男友分手的时候没怎么闹，徐陌出国后倒是痛批了他一顿——说什么他不懂浪漫，根本不会谈恋爱，让他不要去伤害别人。
徐陌当时刚做完实验，身心俱疲，回家看到这样一条消息，回想了下这人是谁，然后将联系方式拉黑。
莫名其妙。
说来奇怪，他在国内喜欢随性点，到国外了倒是慢慢开始列计划，按部就班地过好日子——也许是受李敏愿的影响，离开的时候敏愿还是小孩子，徐陌习惯看他的作息表，几点该干什么，每餐都吃了什么。隔着屏幕看他不放心，总归是要回家亲眼看一看，抱一抱的。但那会太忙，徐陌只能高效地按计划表完成任务，抽空回国。
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哥哥，不仅仅是年龄意义上的。
尽管他已经知道自己对弟弟的心意，相处过程他还是有刻意保持距离，比如不干涉敏愿的兼职决定。徐陌怕自己真管起来，变得让人讨厌。到时候哥哥也做不好。
不过知道李敏愿又被那什么无名公司叫去聚会的时候，徐陌发现自己定力也就那样。
今晚确实是徐陌想要更进一步，但他并不想给李敏愿什么压力，一个简单的约会流程，能让他感受到不同就好了。
其实李敏愿身边有谁、最近和什么人走得近、有没有喜欢的人，徐陌都非常清楚。听到李敏愿说“要带其他人”，介入这个明显带有目的性的约会中，徐陌理应知道这只是弟弟的试探，不必在意。
徐陌该做的应该是说“可以”，他应该保持年长者表面的平静，真的介怀，慢慢去调查就好了。这样才不会让李敏愿怕、或者躲。
很显然，这个平衡被打破了。就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试探，徐陌就在意疯了。他需要立刻说出自己最直白的想法，才能压抑住更冲动的行为。
“......那是作为什么？”李敏愿问，“不是哥哥，还可以是什么呢。”
徐陌挺想不顾一切告诉他的，但他知道李敏愿在顾虑什么，他知道李敏愿善良、知恩图报。徐陌喜欢他，不能因为他比自己小，就不把他的担忧当回事，跟他说，你根本不用在乎这些，不用觉得和我在一起就是对不起徐家。
语言有时候是最没用的，谁都可以脱口而出。
他应该用其他柔软的方式，让李敏愿把自己悬着的心落下，不然他永远都在害怕。
他朝李敏愿笑笑：“可以是徐陌。”
“我很久没和你这样单独待在一起，叫其他人，徐陌会吃醋，可以这么理解。”徐陌说的缓慢，心想，算了，还是别逼那么紧了，苹果熟透是个缓慢的过程，需要细心观察。
他像以前一样牵住弟弟的手腕，隔着衣服，放松地笑笑：“回家吧。”
李敏愿沉默，低低地嗯一声。过了会，李敏愿忽然站住，有一道阻力让徐陌往后退了点——李敏愿反拉住徐陌的手，掌心相贴。
“我们慢一点走，这里黑。”李敏愿这样说，抬起眼眨了眨，有点着急，有点担忧，“好吧哥哥？你知道的，我走路慢，小时候都要被你牵着。”
“你说的，走路慢点没关系，不能摔倒。而且你晚上不是看不清吗，我们一起就没关系呀。”
李敏愿手心很热，温度好像隔过皮肤，连着筋络一通传到了徐陌心脉那块，徐陌喜欢轻装上阵，冬天也穿的不多，这会却觉得自己格外沉重——完了，他接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哦。
徐陌咽了咽喉咙，使了点力捏捏李敏愿的手心，说“好的”和“放心，哥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