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太小声了,我听不清啊宝贝。”
这种事要怎么大声地讲出来呢?他又急又慌,尽可能地把音量提高了一点点,断断续续对贺衔星提出同样的请求。
“我还是没听清诶,宝贝。”贺衔星亲了亲他的鼻尖,哄道,“你不要急,慢慢说。”
他都要疑心对方是故意的,可是语气听起来又很诚恳,有可能真的只是他自己没有讲清楚。
“我想去……唔……洗、洗手间……”
“啊,听到了。”贺衔星说,“你亲亲我,我就把你抱过去,好不好?”
江敛想说不用,他自己就可以走过去,只要贺衔星肯放行。
他全然不觉得对方会骗他,眼里包着一汪泪,最诚挚也最迫切地亲了亲贺衔星。
可能亲得太快了,对方没有感受到,听到他喊名字才诧异道,“嗯?你亲了吗?”
他连忙微微仰起头,又亲了一次,结果被贺衔星按住后脑勺,舌头不合时宜地探了进来。
“不……”
只要亲一下就好了,不需要亲那么久的,然而贺衔星就像是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有多焦急,始终没有松开手。
他只能挣扎着将人推搡开一点,气息都跟着变急促了,“先、先让我……”
“好,知道了。”
贺衔星甚至没有让他俩之间的距离变远,而是就这么维持着原样,把他转了一圈,将他整个人抱起来。
江敛真的急到不知所措了,推着身后的人,想要请贺衔星从浴室里先离开,“我自己、就可以……”
对方不知道到底是听不见,还是没有听明白,不仅没有如他所愿地退出浴室,还将他的脸转过去,又开始低下头亲吻他。
他呜呜的微弱抗议都被贺衔星的嘴唇堵住了。该怎么办才好?
“宝贝,你喊声老公给我听听好不好?”
对方的语气一点都没有命令的意味,像是在和他好声好气地商量,江敛小声地喊了一声,“老公……”
“再大声点。”
想着这应该就是贺衔星最后的要求了吧,做到了对方应当就会放过他了,他闭上眼,又喊了一次,“老公。”
云霄飞车没有因为这两个字就停下来,反而整部列车再次加快了运行的速度。浪潮回落又上涨,他的后颈微微发僵,头皮也跟着泛起一阵发麻的震颤。
“老公,老公!”
眼泪出来的一瞬间,他再也忍耐不住,没有办法再思考或控制,大脑归于一片空白。
腿完全发软了,手脚也轻飘飘的,不自知地打着颤。
他前所未有地,像个彻底丢了脸面的小孩一样,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我,我……”
常武耀会在一些要求得不到满足的时候扯开了嗓子嚎啕,但是只打雷,不下雨,雷声越大,被满足的可能性就越高。
江敛知道那一招由他来使用就不会管用了,况且他也实在是做不到那么没皮没脸地耍赖大哭,所以就算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母亲没给买,他也只会摸摸发酸的鼻尖,把所有难过咽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哭,一面觉得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哭,一面又想不了那么多了,对贺衔星简直都有些埋怨和指责,“我、一直……照做,你,说话、说话不算数!”
刚一发完脾气,脑海里就像又稍微清醒了一些那样,让他顿时后悔了,不该这么和贺衔星讲话的,对方肯定会生气的。
可对方开口时仍然是很温柔的语气,哄小孩一样,还带了点笑意。
“是,我说话不算数,我是坏蛋,对不对?”
他吸了吸鼻子,满腔委屈,但听到贺衔星这么温柔的声音,又没法再说出什么比前面更重的话了。
“对不起宝贝。”对方很爽快地对他承认错误,“我前面就听到了,但是因为你这样子太可爱了,所以我才忍不住想要逗你玩。你生气了吗?”
但凡贺衔星没有说这么一番话,他都还能稍微有点底气地说自己生气了,对方说一句就在他后脖颈上亲一口,天大的怒意都在这密集的亲吻里消解了。
“别生气了宝贝,原谅我,好不好?”
“……”
江敛抬手擦了擦眼泪,得不到回应的贺衔星还在接着亲他,接着问他,“真的很生气吗宝贝?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就应该让贺衔星衣服都不穿去大街上走一圈,让对方比他更丢脸才对。可是他根本说不出口。
他人生里头一回发脾气,没有被反过来训斥,而是真的被当宝贝一样亲着哄着。于是他只能宽宏大量地给出评定,“我、我原谅你了。”
第47章 #喂奶 #校服
轻易的原谅是会带来加倍的放肆的。
江敛没能明白这个道理,但接下来的几天里,贺衔星一直在身体力行地让他明白。
他也从不知道那么多地方都可以用来做这样的事,他们俩一起吃饭的餐桌上,毛绒绒的地毯上,单面可视的落地窗旁,甚至于未启动的洗衣机上,都……
而且很多时候他就只是在认真做着事,贺衔星就将手又探进了他的衣服里四处摸索着,如果他有所抗议,对方就会甜蜜蜜地说,“宝贝,都怪我太喜欢你了,总是很想抱抱你,摸摸你,你会因为这个生气吗?”
他要怎么生气?也就只能随着贺衔星去摸,努力把精力重新集中在自己手头的事上。
但通常对方不会只是摸摸而已,他趴在冰凉的大理石上,手里还抓着玻璃杯,果汁才倒到一半,都没来得及喝下去。
“宝贝,你口渴了吗?”
他在剧烈的晃荡之中茫然地点了点头,贺衔星就俯下身来,大手覆住他的手,抓着那杯子往他嘴里喂。
果汁当然不可能全部被他喝进去,一半都受颠簸所扰,倾洒在了他的胸口前。
“宝贝,有一半果汁都倒出来了,好浪费啊。”
江敛的大脑又停止运转了,听到贺衔星说浪费,本能地想要道歉,然而对方需要的并不是这个。
他被对方翻了个身,倾倒出来的果汁被贺衔星兢兢业业、一滴不剩地解决了。
“不、不行……好奇怪……”
贺衔星专心致志地喝着那点所剩无几的果汁,闻言抬起眼来,趴在他胸口看着他,目光虽然没有焦距,整个人的神色却都很无辜。
“嗯?哪里奇怪?”
这样太像在喂奶了,江敛混乱地想。理智上知道那当然是果汁,可是贺衔星吃得津津有味,果汁所处的位置又恰好在……一切就显得很紊乱。
“宝贝。”贺衔星亲了亲他,甜蜜的水蜜桃味在唇齿间漾开,“难道你想要浪费吗?”
浪费可耻,江敛知道这点,于是就变得理亏起来,没法再对此作任何反驳。
又是一整夜的荒唐,万幸第二天是周末,江敛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迷迷糊糊地起来,拖着大型挂件一块去洗漱。
门外有人摁门铃,他吓了一跳,贺衔星倒像是早就知道一样,让他开门拿包裹。
“宝贝,我买了点东西,一会吃完早餐我们再打开吧?”
包裹摸起来软绵绵的,江敛还以为是抱枕之类的东西,拆开后才发现是两套高中校服。
“……”
他的高中时期没什么特别可言,日复一日都是差不多的日程,为了考上好大学的目标在努力着,很枯燥,也很充实。
偶尔收到情书和礼物,他也都婉拒了,毕竟这是很重要的时期,并不适合谈恋爱。
高中的大部分同学都比较正常,没再遇到像初中那会的小混混群体。但也正因为升上了高中,环境变化了,他没法再看到原来的教室里那几张象征着贺衔星替他解决了麻烦的空桌子。
他开始意识到,他和贺衔星大概率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他所搭乘的马车已经变回了南瓜,海边的那一夜仅仅存在于他的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