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怀了我的孩子,可是你没告诉我,而且还要带着她们,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但凡江敛再清醒一点,他就会发现贺衔星的嗓音和平常不太一样,发现危险已然将他覆盖。他点点头,想到要独自抚养这对双胞胎就有些泫然欲泣,又努力忍住了眼泪。
“宝贝,不乖的话会被怎么样?”
“会......唔!会受、惩罚......”
中间的隔板缓慢往下降。他竭尽全力挣扎了起来,“衔、衔星!司机、会......”
话没能完整地讲完,被一记重击打断。他眼前发白,全身脱了力,过了数十秒泪眼朦胧地望过去,才发现前座早就没人在了。
【作者有话说】
小敛去海边倒计时:Day3
第52章 不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宝贝,你醒了吗?”
宿醉的头痛和一夜荒唐后的疲惫都没有多么严重,江敛猜想这是贺衔星事后有好好帮他清洗和上药,给他喂解酒汤的缘故。
他去浴室里洗漱完出来,贺衔星烤的面包很完美,有一面是焦的,但焦得刚刚好。
贺衔星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完美,只要对方愿意。
“一会吃完早餐,我给你按摩一下,好吗?”
对方按摩的手法和力道也都刚刚好,不会轻到毫无作用,也不会重到让人承受不住。他趴在沙发上,眼皮有些发沉,整个人都要陷下去。
“宝贝,今晚我把我妈喊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顿饭,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倦意瞬间消散了,明明是晚上才会发生的事,他这会就开始紧张了。
“你妈妈……要来这吗?”
“嗯。”贺衔星的语气还是甜蜜蜜的,好像就只是讲了吃饭喝水那样的小事。“我想正式把你作为男朋友介绍给她,可以吗?”
男朋友啊,他脑袋发晕地坐起来。
“那,我去超市买点菜吧,晚上做给她吃。”
贺衔星愣了愣,笑了,“不用啊,就像平常那样点外卖也可以,她不挑的。”
“不行,她是你妈妈啊,得要好好招待她的。”
对方把他抱到腿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也行,让她看看我老婆有多贤惠。”
“……”
他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想要让贺衔星别乱喊,却又实在是被这个称呼冲击得说不出话。
“怎么不说话了,老婆?”
“你,别……”
这个昵称和宝贝相比,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听着就像他和贺衔星以后都要这么一块过日子。
“那你喊我一声老公听听。”
虽然不是没喊过,只是想起前面喊出这个称呼是在什么情形之下,他就面红耳赤。
“宝贝,江敛,喊给我听听嘛。”
他始终还是没有办法因为贺衔星撒娇了太多次,就对此有所免疫。嘴巴张开又合上,他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老公……”
“嗯!”如愿以偿的贺衔星抱紧他,甜蜜蜜地应答道,“我在。”
如此黏糊糊地腻歪了一会,他准备要换衣服出门,再度被贺衔星拦截住。
“下午再去买也可以呀,我妈没那么快来。”
但是江敛是那种,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务必要把这件事先做完了,接下来才能够好好地去做其它事的人。
他去卧室里换衣服,贺衔星跟个自动吸附的大型挂件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变着法地在他身上又亲又咬的,像是想要用这种办法来阻止他出门。
“衔星,唔……”
昨天的一些荒唐片段从脑海里闪过,江敛热着耳朵把人扒拉开,“不行,我真的要去超市买菜了……”
“哼,早知道就等下午再和你说了。”贺衔星耷拉着隐形耳朵和尾巴,“江敛,在你心里,我妈妈比我更重要吗?”
他哭笑不得,待要和对方讲清楚,是因为女人是恋人的母亲,他才会如此看重,想想又觉得贺衔星并不是不懂,对方想听的话只有一句。
“......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他很少讲这种跟表白无异的话,讲完整个人都要熟了。贺衔星倒是满意了,黏糊糊地凑过来,和他讨要一个吻。
“那你一会去到超市,要是有人和你搭讪,你要告诉他们你已经有对象了哦。如果那些售货员问你有没有对象,就是想介绍你去相亲,你就和她们说,你已经结婚了,老公很好看,占有欲也很强,让你不能搞婚外情的。知道了吗?”
江敛的衣服穿到一半,就被贺衔星坏心眼地抓住,整个脑袋被恋人罩在衣服里,说话都有点微弱的回声。
“我们还没有结婚……”
也永远都不会结的,他在心里补充。
“我们迟早都要结婚的啊!”贺衔星终于松开手,江敛得以从衣服里挣出来,整理好衣领,看到恋人既震惊又不可思议的表情,“难道你没有打算要和我结婚吗,江敛?你要就这样始乱终弃吗?我都已经跟你发生了关系,你不打算对我负责的吗?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你在感情上就可以这么轻浮,这么随便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又想笑,又有些鼻酸。
没有恢复记忆的贺衔星是要吵着闹着和他结婚的,可是恢复记忆的贺衔星呢?
“我们连对戒都戴上了,江敛,你却不打算跟我结婚吗?”
“那是友情戒指。”他也学着用玩笑来回应玩笑,“是你说的。”
“江敛,你变坏了——”贺衔星悲痛欲绝一般倒在床边,抱住他的大腿,像被辜负了真心的可怜人一样大声控诉,“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爱我的,是不是因为和我发生过太多次关系了,你的爱就淡掉了?”
因为对方的好一番胡闹,他在出门后都还是频频忍俊不禁。笑够了,他决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稍后的采购上,暂时不去细想一些很难想明白的事。
不要打开那个盒子,也不要打开那个房间。那里面绝对不会放有什么很好的东西。
他推着购物车进了超市,商城还是没有别的顾客在,导购员都很热心地迎上来,问他想买些什么。
当然不会突兀地有人在这种时候询问甚至于想要介入他的感情状况,贺衔星白担心了。
他很有装作若无其事的经验。在母亲叫他滚出自己的房子后,他还是回去了,没有质问对方怎么能对自己的小孩那样子说话,没有告诉对方他可能差一点就要死了。
说了也没用,说了母亲可能会毫不在意地说,那你就去死啊,为什么没有死成呢?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还是在放学之后回家,吃饭,做功课,包揽大部分的家务。母亲所让他做的所有事情,他都会好好完成。
但他并不是忘了对方说过的话,他每一刻都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他的房子,这是别人的房子,他在借住。
寄人篱下,就应该要按照房子主人的心意来,而不是忤逆对方,和对方发生争执。那样只会加剧他真的被赶出去的进度,而他还没有能力在外面自己租房子。
他会记得母亲和继父还有常武耀的生日,会在三个人生日的时候买礼物回来,给三个人拍戴有生日帽的全家福。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觉得他这样太像一个被一家三口排挤在外的局外人。
装作若无其事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他的身体仿佛也能够很配合地适应当下的状况,不会再贸然发抖或产生不适。
没关系的,他对自己说。没有人会因为生日被所有人遗忘就活不下去。
他在家楼下找了个小巷子,躲进去吃完了那个小蛋糕。那是他给自己买的,就十几块钱,正好在打折,明天就要过期了。
没有蜡烛,没有生日帽,没有许愿的机会。但是挺好的,蛋糕的味道很不错,甜甜的,奶油也不会太腻。
生日快乐,江敛,他对自己说。生日快乐,恭喜你又活过一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