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先生是个很优秀的人。”他突然开口。
蔺辞聿的目光始终落在祝浔身上,不理会他。
“祝先生的理念,内涵,还有学识都与我们这个圈子很契合,你觉得呢?”
蔺辞聿的眸色彻底冷了下来:“契合?你说的是你的圈子,还是人?”
唐沐泽笑了笑:“我当然指的是文化行业。祝先生的才学和眼界应该有一个更大的舞台去展示。”
“唐沐泽,我是他的丈夫,你跟我说这个不合适吧?”蔺辞聿回答。
“只是一点小建议,无意冒犯。”唐沐泽回答。
这时祝浔的拍摄结束了。
“唐先生,杨站长,你们聊吧。”
唐沐泽站起身朝蔺辞聿笑了笑:“蔺总,那我先去忙了。”
唐沐泽走到祝浔面前:“祝浔,方便的话,我们也想问问你对这门手艺的发展有没有什么好的见解。”
蔺辞聿的脸已经凝成了冰,
祝浔正在收拾背包,闻言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木师傅和杨站长也肯定地点点头。
祝浔看了眼时间,飞机在晚上,还有点时间。
“你们先聊,我马上来。”
说完,他朝几位同事说:“我这边还要耽误一会儿,要不你们先回去?”
晓琳点头:“行,正好我和周老师去整理素材。”
接着祝浔又走到蔺辞聿面前:“我要去跟他们聊几句,你要跟我一起吗?”
蔺辞聿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站起来:“走。”
祝浔点了点头,带着蔺辞聿转身往木师傅的工作台那边走。
唐沐泽看了一眼蔺辞聿,又把目光转回祝浔脸上:“祝先生这两天拍下来,对乌铜走银这门手艺有什么想法?”
祝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才开口:“木师傅的工艺没问题,东西也好看。但我觉得乌铜走银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离年轻人太远。工序复杂、耗时久、价格高,大部分人只在博物馆或者纪录片里看过,不会想着去买一件放在家里用。”
杨站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文化站也想过办法,做了一些文创产品,但效果一般。”
“文创只是其中一条路。”祝浔说,“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让这门手艺跟日常生活产生关联。比如做一些小件的铜器,茶则、香插、镇纸,价格压下来,让普通人能接触得到。接触之后才会去了解背后的工艺,了解了才会愿意为更贵的东西买单。”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蔺辞聿坐在旁边插不进去话,显得格格不入。
他拿起茶壶给祝浔的茶杯添满,继续沉默地听着。
聊了大约四十分钟,话题才堪堪止住,祝浔看了眼蔺辞聿,站起身:“我这边后面还有工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手机联系。”
几人也站了起来。
“那我就不送你了,以后常联系。”木师傅和杨站长说。
“好。”
唐沐泽朝祝浔微微颔首:“祝浔,路上顺利。”
“谢谢唐先生。”祝浔说。
寒暄结束,祝浔牵着蔺辞聿的手转身往院门方向走。
两个人走出巷子之后,祝浔偏头看了蔺辞聿一眼:“是不是有点无聊?”
蔺辞聿把手心收紧:“还好。”
祝浔仔细听了一下,他竟然没听到蔺辞聿这话以外的声音。
果然不是幻觉,读心术快消失了。
“时间还早,我记得这周边有一个扎染的体验馆,要不要去试试?”
蔺辞聿偏过头看他:“扎染?”
“嗯,云南这边的传统手艺。”祝浔说,“我看资料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离古镇不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飞机是晚上的,还有好几个小时。”
蔺辞聿没有反对。两个人沿着主路往前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民居,墙上贴着不少扎染的布匹在晾晒,深蓝的底上晕着白色的花纹,从墙头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体验馆是一间不大的院子,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
院子里摆着几口染缸,缸沿上搭着竹竿,竹竿上晾着刚染好的布。
一个中年女人正坐在院子里整理线团,看见他们进来就站起来招呼:“来做扎染的?里面坐,我先给你们拿两块白布。”
祝浔和蔺辞聿在院子里的长桌旁边坐下来。
女人端来两块叠好的白棉布和几卷棉线,放在他们面前,又指了指旁边那口染缸:“绑好之后丢进去,泡二十分钟,捞出来拆线,再晾干就行。”
祝浔拿起那块白布翻看了一遍,然后开始用棉线捆扎。
“你想让哪里留白,就在哪里绑紧。绑得越紧,颜色进不去,展开之后就是白色的花纹。”
蔺辞聿看着祝浔的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但也不算慢。
“你之前做过?”
祝浔摇头:“没有,我看书和视频上说的,早就想来试试了。”
蔺辞聿拿起自己面前那块白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试着用棉线捆了两圈。他的动作比祝浔还生疏,线绕得松松垮垮,扎出来的结也不成形状。
祝浔偏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这样绑,染出来就是一块蓝布,什么花纹都没有。”
蔺辞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布,沉默了一秒。
祝浔把自己的放下,拿起他的布,慢慢演示:“像这样缠一下,勒紧。”
蔺辞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祝浔的手指上。他的手指很白,在深蓝色的棉线间显得格外分明,缠线的时候动作很稳。
这样的老婆就应该是自己的,不可能让给任何人。
“你看着,这几个地方扎紧一点,等一下拆开就是圆形的白花。”
扎完一块之后祝浔把它递还给蔺辞聿,又拿起自己的那块继续弄。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长桌旁边,各自低着头弄手里的白布。院子里的染缸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靛蓝色,偶尔有风吹过来,把晾在竹竿上的布匹吹得轻轻翻动。
祝浔把两块布都扎好之后,女人过来帮他们把布浸进染缸里。祝浔站在染缸旁边看了一会儿,缸里的水是深得发黑的蓝,布浸进去之后很快就沉了下去,看不见了。
“泡二十分钟。你们可以去那边坐一会儿,喝杯茶。”女人说。
第120章 居心叵测
祝浔和蔺辞聿在院子角落的竹椅坐下来。女人端来两杯茶。
两人看着院子里的环境,喝着茶,感受着不同于高楼大厦的惬意。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女人过来帮他们把布从染缸里捞出来,挂在竹竿上沥水。
祝浔站起来走过去,看着两块布在阳光下慢慢滴着深蓝色的水珠。
“现在能拆吗?”祝浔问。
“再等等,等不滴水了再拆,不然会染到手上。”女人说。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祝浔把那块布取下来,放在长桌上慢慢拆线。
蔺辞聿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一点一点把棉线绕开。
第一朵白花从深蓝的底色里露出来的时候,祝浔轻轻“啊”了一声。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边缘有些毛,但确实是白色的,在蓝底上像一朵开了一半的花。
“成了。”祝浔把那块布完全展开,在桌面上铺平。
白花散布在深蓝色的布面上,大小不一,疏密不均,但整体有一种很自然的、手工的痕迹。
他把布拎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布面很透,光从纤维缝隙里漏过来,把那些白色的花纹照得格外清晰。
“好看。”蔺辞聿说。
祝浔转头看他:“你那块呢?拆开看看。”
蔺辞聿拿起自己那块布,放在桌面上慢慢拆线。
祝浔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笑出了声。
他的那块布也是祝浔绑的,两块布长得很像,但细节上深浅不一,能看出来有些地方没有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