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是戏精,每天都在心里哭唧唧(14)

2026-10-14

  晚上,两个人躺在主卧床上,蔺辞聿兴奋地有些失眠。

  起因是祝浔接到赵姐的电话,需要加急处理一个工作。

  “小祝,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联展的画册明天要送印,但沈念那幅《雨夜》的图注需要改一下,他刚发消息说想换一句引用,我发你手机上了,你看一眼,没问题的话今晚定下来,明天一早我就发给印厂。”

  祝浔靠在床头应了一声:“好,我看看。”

  挂了电话,他打开微信,赵姐发来一张截图。

  沈念在图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原本引的是某位评论家的话,新换了一句,摘自一本诗集:“伞沿滴落的不是雨,是来不及说出口的傍晚。”

  祝浔看完起身去书房修改。

  蔺辞聿看着他离开客厅的背影,忍不住吐槽。

  “大晚上还要加班。那个沈念就不能白天改好吗?非得晚上。是不是故意的。”

  “老婆是个工作狂,今晚我是不是要独守空房了?”

  “都怪这个沈念,难得能跟老婆一起看电视。”

  “去给老婆倒杯水好了。”

  祝浔在书房里刚坐下打开电脑,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没过多久,书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蔺辞聿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祝浔身上,又扫了一眼亮着的电脑屏幕。

  “喝水。”他把水杯放在书桌角上。

  祝浔抬眼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先睡吧,我改完就回去。”

  “不急。”蔺辞聿说。他站在书桌旁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但是祝浔是真的想让他出去,因为他的心声真的很吵,影响了他的工作效率。

 

 

第15章 卖画的老婆

  蔺辞聿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新改的图注上,盯了很久。

  他想起结婚以前,祝浔还在路边摆摊卖画的时候。

  那时候的祝浔比现在还瘦弱,说是骨瘦如柴都不过分。

  感觉大一点的风就能把他刮走。

  那天下着雨,照常去找祝浔的蔺辞聿没有在固定的摆摊点看到他,

  他撑着伞在巷口站了一会儿。雨很大,那排屋檐下面的地上积了一小片水洼,往常祝浔坐的那个位置空着。

  本来蔺辞聿都觉得下了雨,祝浔不会来了。偏偏同样摆摊卖红薯的大爷看到了他。

  “小伙子,你又来找画画那个男孩子?”

  “嗯。”蔺辞聿朝大爷点点头。

  “今天雨太大了,他没在那边摆。好像搬到地下通道去了,那边淋不着雨。你往前面走,第二个入口下去就能看见。”

  蔺辞聿道了谢,撑着伞走过去。地下通道的入口在街角,他收起伞走下去,通道里比外面暖和一点,空气里有潮湿的水泥味和雨伞滴水的声响。

  蔺辞聿往下走了几级台阶,就看见了祝浔。

  通道墙角边,他坐在小小的折叠椅上,背靠着墙,面前铺着那块洗得发白的塑料布,上面摆着十几张明信片和几幅小幅水彩。

  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个旧书包,拉链半开着,露出画纸的边角。

  此时的他正低着头,手里的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划着。

  蔺辞聿走过去,蹲下来。

  祝浔抬眼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祝浔的声音比蔺辞聿记忆里还要轻一点。他握着铅笔的手指冻得发红。

  “烤红薯的大叔说的。”

  蔺辞聿说完,将目光落在祝浔的画纸上。

  祝浔点头,继续动笔画着。

  “是你要的画,快画完了。”

  蔺辞聿没有接话。他蹲在旁边,看着祝浔的手指捏着铅笔,在纸面上一点点地勾出轮廓。那是一幅速写。

  那时候祝浔的着装几乎是清一色的白体恤和牛仔裤。

  陈旧地能一眼看出他已经穿了很多很多年。

  “今天生意好吗?画了多少张了?”蔺辞聿问。

  “还行,五张。”祝浔终于抬起头,把那张速写拿起来吹了吹铅笔灰,“这张是给你的。”

  他把画递过来。

  蔺辞聿接过去。画纸边缘还带着微微的卷曲,铅笔的线条干净利落。

  是他自己要的一张风景画。

  祝浔抬头看他接过画纸的动作,又低下头去收拢塑料布上的明信片,一张一张叠好,放进旧书包里。

  “你今天收摊好早。”

  “画纸快用完了。”祝浔说,“得去买。”

  “下雨的话固定在这儿?”蔺辞聿又问。

  “嗯。”

  蔺辞聿看着他手里的明信片又说:“这个我也要。”

  那张上面是一把倒扣的伞,伞面上聚着雨水,像一片透明的荷叶。

  祝浔低头看了看那张画,又抬头看了看他:“这张你上次不是买过了吗?”

  “上次买的那张送人了。”蔺辞聿面不改色地说,“想再买一张。”

  祝浔没有追问,把那张伞的明信片抽出来递给他:“那这张送你了。你买的这幅画大,算赠品。”

  蔺辞聿接过来,看了一眼画面左下角,那里照例签了一个细细的“祝”字。

  他把明信片跟那幅速写叠在一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的递过去。

  “给你。”

  祝浔看着那张钱,没有接。地下通道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睫毛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暖色。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太大了,我找不开。”

  “我没有零钱。”蔺辞聿看他犹豫又说,“你的定价本来就低。加上辛苦费也差不多。”

  祝浔想了想,还是接了钱。他把书包拉链拉好,折叠椅合拢,然后将书包甩到背上,站起来。

  祝浔比他矮一截,站起来之后两个人的距离缩小了很多。

  “外面下雨,你带伞了没?”

  雨是下午的时候突然下起来的,没几个人带伞。

  “没。”祝浔跟他并肩走上台阶,看了眼外面,“雨小了很多,没事。”

  祝浔把旧书包的背带往上提了提,抬脚就要往雨里走。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书包带子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了。

  他回头。蔺辞聿还撑着那把黑色的伞,伞沿的水正往下滴。他松开祝浔的书包带,把伞往前递了递:“我送你吧。”

  祝浔看着那把伞,又看了看蔺辞聿。

  “不用了,”祝浔说,“雨不大,跑两步就到了。”

  “画纸打湿的话怎么办?”蔺辞聿认真地问。

  祝浔看了眼自己的书包袋子,犹豫了两秒,然后说:“那你送我到路口就行。”

  他往伞下迈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忽然收得很近,近到蔺辞聿都害怕被祝浔听到自己过于明显的心跳声。

  祝浔站在那把伞下面,雨声被伞面隔开,变成一种沉闷的、持续的沙沙声。他走得很规矩,双手插在口袋里,始终和蔺辞聿保持着礼貌的间距。

  蔺辞聿的伞往他那边偏了一些。

  他们走了大概两百米,雨渐渐停了。

  祝浔停下脚步:“剩下的我自己走就行,你回吧。”

  蔺辞聿捏着伞柄的手收紧了力道。

  他盯着祝浔的脸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路边的店铺:“你不是要买画纸?”

  祝浔愣了一下,顺着蔺辞聿的目光看向路边那家文具店。

  “我也要买东西,一起吧。”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说完也没有等祝浔回答,率先迈步朝文具店走了过去。

  祝浔无法反驳,只能跟上去。

  文具店里有一股纸和油墨的味道。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看见有人进来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了。

  蔺辞聿走到放素描纸的货架前面,伸手翻了翻封面上印着的克数和尺寸,又回头看了祝浔一眼:“你要哪一种?”

  祝浔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弯下腰仔细地挑选着,压根没注意到旁边的人一直在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