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蔺辞聿跑回来，正巧看到两人离开的背影。
他把热奶茶递给祝浔。
“刚才那是唐沐桢？”
祝浔点头，伸手接过奶茶：“嗯。”
“他招惹你了？”蔺辞聿问。
祝浔插上吸管低头喝了一口，五分糖的，味道刚好。
“就说了两句风凉话。”
蔺辞聿皱着眉，几乎要把唐沐桢的背影瞪穿。
祝浔看他这模样，不禁轻笑一声，顺势拉住他的手：“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蔺辞聿回握住祝浔的手，点头。
两人继续往楼上走。
“楼上有一家店，听说他们最新系列和传统文化联动，我们去看看。”
他们乘坐电梯上了六楼，这一层一般没什么人来，因为它是奢牌高端定制和贵宾接待区。
祝浔拉着蔺辞聿走进去的时候，目光立刻被展柜里的一组瓷器吸引了。
那是一套青花瓷茶杯，杯身上绘的二十四节气。
立春那只是嫩芽破土，谷雨那只是细雨斜织，小雪那只是枝头落白。每一只杯子的釉色都温润细腻，画工极简但意蕴很足。
祝浔站在展柜前面弯着腰看了很久，然后转头问店员：“这套杯子可以看一下吗？”
店员笑着点头，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套杯子从展柜里取出来放在绒布托盘上。
祝浔仔细打量了一下它釉下彩的笔触，又翻过来看了看杯底的落款。
“这是你们店自己的设计师做的吗？”他问。
“对，是我们品牌和一位本地陶艺家合作的限量系列，一共只有二十套。”店员说。
“二十四节气每只杯子的画面都不一样，一般都是整套收藏。”
“喜欢的话可以买一套。”蔺辞聿开口。
祝浔没回答，转而问店员：“这一套多少钱？”
店员报了一个数字。
祝浔听到后眨了下眼，但蔺辞聿却没什么反应。
“这不错啊，包给我吧。”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欠揍的声音。
祝浔偏过头，看见唐沐桢正站在几步之外，怀里还搂着那个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他脸上带着那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得意的笑。
“哎呀，没想到我们和祝先生这么有缘又碰上了。”说完，他还拍了拍柜台，“哎，我说给我包起来，等什么呢？”
店员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祝浔，又看了看唐沐桢：“先生，这套杯子是限量品，刚才这位客人也正在看，不如您先看看其他系列的？”
“他先来看的又怎么样？他付钱了吗？”唐沐桢耸了耸肩，“没付钱就是还没定嘛。我全包了，现在刷卡。”
他说着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店员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蔺辞聿皱眉。
“妈的。敢抢老婆的东西，唐沐桢活腻了吧！”
“回去就想办法给唐家的生意使绊子。”
“这东西是老婆的，绝对不能让给他。不就多出点钱吗？”
祝浔听到他的想法，赶忙扯了一下他的袖子，阻止他的行为。
唐沐桢戏谑地看着祝浔和蔺辞聿：“这套杯子我确实喜欢，我看你们也没有很想要，就不要阻止咱们店员小妹挣提成了，忍痛割爱给我算了，你说呢？”
蔺辞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不少。
祝浔牵着他的手，捏了捏，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给他吧。我没有想买。”
店员觉得如释重负，赶紧接过唐沐桢的卡，转身去打包了。
“先生，您的东西好了。”
店员把打包好的纸袋放在柜台上，双手递上小票和银行卡。
唐沐桢得意洋洋的拿着战利品站到祝浔面前：“多谢祝先生成人之美。”
祝浔看着唐沐桢手里那个印着品牌Logo的纸袋，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唐先生客气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下唐先生。”他说话的语气温温和和的。
唐沐桢拧眉：“什么？”
“这套杯子的釉色用的是仿古青花料，烧制的时候窑温控制得不太稳定，你看杯口那圈。”
祝浔伸手指了指纸袋上方露出来的包装盒边缘：“如果是标准工艺，釉面应该是均匀的鸭蛋青，但这套杯子的釉色偏冷，说明烧制的时候温度低了大概十五度左右。”
唐沐桢的笑容顿了一下，眸色沉沉地看着他。
祝浔没有停，继续说：“不过也正常，这种限量系列有时候会为了赶工期缩短窑变时间，成品率会高一些，但釉色的层次感会差一点。真正懂行的人收青花瓷，都会看釉面的温润度。”
他说完还微微歪了一下头，假装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去年嘉德拍卖有一套类似的，釉色均匀，烧制温度到位，成交价比这套贵了大概三倍。当然，那是收藏级的，跟这种商业限量还是不太一样。”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替对方考虑的味道。
“而且店员刚才说这是和陶艺家合作出品的，但没说是手工绘制，所以这套杯子真正的价值，大概是你付的那个价格的三分之一。”
唐沐桢站在几步之外，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了。
唐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真的能把钱当成纸一样花。
“不过没关系，”祝浔又补了一句，声音还是那样柔和。
“唐先生喜欢就好。摆在家里做装饰也挺好的，青花瓷嘛，本来就是‘旧时王谢堂前燕’的意象，放哪儿都好看。”
“那我们就不打扰唐先生继续逛了。”祝浔说，“楼上还有几家店，我们去看看。”
他牵着蔺辞聿从唐沐桢身侧走过去，步速不紧不慢，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出几步之后，身后的唐沐桢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声音从背后追过来：“祝浔！你故意的吧？”
第61章 终于能约会了
祝浔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唐先生，这话怎么说，这东西可不是我逼你买的。只可惜这套杯子拿回去，要是哪天被懂行的人看见了，说您花了大价钱买了件残次品，那多没面子。”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停留，牵着蔺辞聿的手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正好在这一层打开，两个人走进去，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唐沐桢的身影被隔绝在外面。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了几秒之后，蔺辞聿的心声就开始疯狂乱窜。
“啊啊啊！老婆好帅！”
“老婆真聪明。太喜欢他了！”
“这么优秀的老婆居然是我的！别人知道肯定要羡慕死了。”
“要是没人就好了，就能抱他了！”
祝浔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他就发现了蔺辞聿眼底藏不住的灼热的视线。
祝浔觉得害臊，赶紧把目光移了回来。
“你刚才说的那些釉色、温度之类的，是真的还是编的？”蔺辞聿问。
“编的。”祝浔说，“釉色偏冷可能是窑变，可能是光线，也可能只是那批料子本身就这样。我又没烧过瓷器，哪知道具体多少度。”
蔺辞聿看着他，嘴角终于没有压住：“那他回去找人鉴定怎么办？”
祝浔摇头：“这种当众承认自己买了次品的事，怎么可能好意思对外说。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是个草包。估计他现在看到那杯子一次就会膈应一次。恨不得赶紧处理掉。”
祝浔说完看了他一眼，接着蔺辞聿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了，烧的祝浔耳尖发烫。
“干嘛这么看着我？”
蔺辞聿没说话，但心底全都是：“想亲，想亲，想亲。”
祝浔受不了了，拉着他就往商场外面走。
“不逛了？”蔺辞聿说。
“嗯。本来就只是想找找灵感而已。”
“那还去画廊吗？”
祝浔摇头：“太晚了，而且我已经有大致的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