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婆不喜欢自己……说不想的话会有用吗?”
祝浔加高了音调:“蔺辞聿,说话。”
蔺辞聿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看着祝浔的清澈透亮的眼睛,终究败下阵来。
“……不想。”
祝浔思索了一番:“为什么?你不是因为报答我才娶我的吗?”
蔺辞聿脑子里的弦几乎要绷断了。
谁会为了报恩以身相许啊,当然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不是。”他说。
祝浔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一直跟我很客气,也不愿意亲近我?”
蔺辞聿更疑惑了。
“因为我怕你烦我。”
“我第一次牵你手的时候你僵了。你整个人都僵了。我以为你讨厌我碰你。我后来再也不敢多碰。我还去问了心理医生,医生说老婆可能有情感障碍要慢慢引导,我才打算慢慢来,让老婆习惯我的存在。”
“之前你发烧也是,我摸你额头,你往后缩了半寸。老婆不喜欢被我碰,我能怎么办……”
祝浔听着他的心声有点懵,是这样吗?
他只是不习惯突然有人碰他,也没有讨厌啊。
但话说回来,都这样了,这家伙还敢偷亲他,是憋坏了吧?
“我怕你不习惯。”他这么回答。
祝浔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他仰头看着蔺辞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明明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表面还能绷得跟冰山一样。这人的演技不去拿影帝真是屈才了。
第7章 要不要再试试
“那要不要再试试?”祝浔伸出手递到他面前。
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摊开在他面前。
蔺辞聿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好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大得像在他颅骨内侧敲钟:
“他伸手了。”
“他主动伸手了。”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让我牵他手,老婆怎么这么乖!希望老婆不会反感。”
“不管了,先牵了再说,要是他缩回去我就装无事发生。”
然后蔺辞聿的手动了。
他伸出右手,干燥的、微凉的、因为紧张而渗出来的一点潮意。他把自己的手放进祝浔的掌心里。
五根手指落进去的时候,祝浔稍微缩了一下,蔺辞聿察觉到他的僵硬,想赶紧抽回来,但祝浔没给他机会,立即合拢了掌心。
他握住了蔺辞聿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温暖的感受传进四肢百骸,蔺辞聿觉得整个心脏都在颤抖。
“你很紧张?”祝浔抬头看他。
“没有。”蔺辞聿面不改色。
“你手心出汗了。”
“……天热。”
蔺辞聿好像脑子里一片空白, 祝浔什么都没听见。
“走吧,吃饭。”
他牵着蔺辞聿并排着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蔺辞聿才回过神。
“老婆愿意牵手,他愿意自己碰他,好开心。”
“但是老婆刚才又僵硬了一下,是不是在强忍着恶心?虽然想牵,但又不想他难受。”
“早知道我就应该洗洗手用个护手霜了,老婆手也软软的,好乖啊,这双手要是在床上……”
祝浔越听越不对,连忙轻咳两声。
这家伙满脑子黄色废料。
蔺辞聿不知道祝浔在想什么,听到他咳嗽,立即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
肩上的外套带着蔺辞聿的体温和那股雪松混着佛手柑的气息,把他整个人裹了一层。
“别着凉。”
祝浔愣了一下:“……谢谢。”
蔺辞聿低头看着他。祝浔穿着一件浅驼色的开衫,外面罩着他的黑色羊毛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被裹进蛋壳里的小太阳。那颗小太阳仰着脸看他,鼻尖被秋风吹得有点红,睫毛眨了眨。
然后那个声音响了:
“他穿我衣服了!”
“他没拒绝,这件衣服有了老婆的气息,衣服不洗了。”
祝浔:大可不必。
祝浔低着头往前走,整张脸埋进大衣领子里,他吸了一口,然后连呼吸都开始发烫了。
火锅店在二楼。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中间隔着一张窄窄的餐桌。
祝浔选了鸳鸯锅。
蔺辞聿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温水,筷子摆得整整齐齐,坐姿端正得像在开董事局会议。
祝浔往红油锅里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捞起来蘸了蘸油碟,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他说。
蔺辞聿看着他,没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祝浔问。
蔺辞聿沉默了两秒,然后伸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辣锅里煮。
煮好了捞起来,吹了吹,咬了一口。动作很斯文。
但祝浔听见了:
“不能吃辣。但老婆爱吃,不能让老婆觉得我跟他的口味不一样,他会觉得我们没有共同爱好,不合适的。”
“可是真的好辣。想喝水。不能吃辣太不酷了。他会不会觉得我不能吃辣就很弱?老婆吃得眼睛都亮了。他开心的时候眉毛会稍微往上扬一点,就像现在这样,好可爱。”
祝浔低头夹了一片牛肉,放进番茄锅里涮了一下,然后夹起来放进了蔺辞聿的碗里。
“尝尝这个。”他说,“也好吃。”
蔺辞聿低头看着碗里那片牛肉,看了三秒。
“他给我夹菜了。”
“他用自己的筷子给我夹菜了。”
“他不嫌弃我。”
“他想让我尝尝他喜欢的味道,是不是说明他想跟我分享他的世界?”
“我要哭了。不对,不能哭。在火锅店里哭太丢人了。忍住。”
“……好想亲他。”
祝浔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街景。但窗玻璃上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他的脸,嘴角翘着,耳朵红着,整个人像一颗被泡在温水里的橘子。
蔺辞聿把那片牛肉吃了。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好吃。”
祝浔没有转回脸,只从窗玻璃里看着他:“……嗯。”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祝浔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田栩的消息:今天怎么样?跟你老公有进展吗?他解释了没有,到底啥情况啊?
祝浔看了一眼对面正在默默吃番茄锅的蔺辞聿,打字回:没有情况,他们不熟。
田栩秒回:真的假的?你信?
祝浔:今天我们碰到秦知瑜,他让他滚了。
田栩:??????你老公让秦知瑜滚了?认真的?
祝浔:嗯。当着我面说的。
田栩:祝浔,你等着,我这就去买鞭炮。
祝浔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对面蔺辞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朋友发了个段子。”
“老婆跟别人有秘密了,对方是谁?是不是那个沈念?就知道没安好心!还是让助理去查一下沈念是个什么人,好想办法对付。”
祝浔正在喝酸梅汤,听到最后一句差点呛出来。他把杯子放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低着头咳嗽了两声。
“你怎么了?”蔺辞聿皱眉。
“呛到了。”
“慢点喝。”
祝浔无奈的把手机翻出来:“是田栩的消息。”
蔺辞聿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他说什么了?”
应该很自然吧?
祝浔无语:并不。
他转念一想:“他说……他看到你跟秦知瑜一起吃饭,问我你们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没情况!都是秦知瑜骗我!我才会出去的!”
“哎?老婆问这个是不是吃醋了?”
“也有可能是觉得我出轨了,但我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