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舅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像是想打个圆场:“那个……正阳,云棠,今天家宴,咱们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项目的事,回头再聊也行。”
蔺正阳回答:“回头也别聊了。我这边确实不方便,你们另想办法吧。”
二姑在他们几个人之间打量了一圈,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话多。
表舅闻言,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蔺爷爷:“叔……我们是实在亲戚,您看这事儿,您能不能帮我们说句话?”
蔺爷爷不看他们,转头对旁边伺候的阿姨说:“这个鱼蒸得不错,火候刚好。给糖糖也夹一块,小孩子多吃鱼补脑。”
阿姨应了一声,夹了一块鱼放进糖糖碗里。糖糖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菜,小脸再次皱成一团。
太姥爷好坏!我不爱吃鱼!
表舅见状,脸色彻底挂不住了,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正阳,你今天这话,我记住了。既然你们不念及亲情,那我们也什么好说的,好自为之!”
表舅说完气冲冲地离开了,表舅妈随即也追了出去。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之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糖糖像是察觉到什么,从祝浔胳膊旁边探出脑袋,眨了眨眼睛:“小婶婶,他们不吃饭了吗?”
祝浔弯了一下嘴角:“他们已经吃完了。”
糖糖点了点头,拿筷子戳碗里的鱼块。
周云棠笑着开口:“发什么呆啊,继续吃饭,难得来一趟,一会儿吃好了我们可以搓一把。”
三姑率先反应过来:“对对对,先吃饭,一会儿打麻将。”
众人闻言,纷纷岔开话题。
蔺辞聿看了眼祝浔:“我给你剥螃蟹。”
祝浔见他拿起大闸蟹开始剥,微微笑了下:“我可以自己来的。”
“没事。”蔺辞聿手上的动作没停。
这一下,餐桌上的人谁还不懂蔺家对祝浔的态度,没有人再敢关注祝浔。
吃完饭之后,众人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祝浔则带着糖糖在书房里画画,蔺辞聿就坐在旁边看着。
祝浔拿着笔,在纸上画了一只小猫:“你看,先画一个圆圆的脑袋,再画两个三角形的耳朵。”
糖糖认真地看着他的动作,然后拿过笔,依样画葫芦地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这样对不对?”
“对。已经很好了。”祝浔说。
糖糖听了很高兴,又低下头继续认真地画着。
接着房间里就剩下蔺辞聿的心理活动。
“老婆也太有耐心,老婆要是会生宝宝……操,想想都硬。”
祝浔闻声转头瞪了他一眼。
“嗯?老婆为什么瞪我?我做啥了?”
“不过,现在这样真像三口之家。”
“但话说回来,这小丫头片子不在,我是不是就能和老婆做点亲密的事了!真碍事。”
祝浔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时保姆敲了敲书房的门:“蔺先生,祝先生,你们在吗?”
蔺辞聿转头看向门口:“进。”
保姆看向祝浔:“太太说,她有点事要出去,请你们帮忙去接手她的牌。”
祝浔犹豫地看着蔺辞聿和糖糖:“那你去?我带她?”
蔺辞聿看了一眼祝浔,又看了一眼糖糖,沉默了一秒:“我不会打。”
祝浔无语,这家伙怎么睁眼说瞎话。
“想跟老婆待在一起有什么错?我可不会带孩子。”
糖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心思,从位置上站起来:“小婶婶你们去吧,我自己玩。”
祝浔觉得她乖,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转头对保姆说:“那我们去看看,麻烦你帮我们照看一下糖糖。”
“好的祝先生。”
祝浔站起来对蔺辞聿说:“走吧,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84章 打牌不要话多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顺着走廊拐进偏厅。
牌桌那边果然坐着几个人,三姑、二姑还有一个是四叔。
周云棠正站在一旁穿外套,看见他们进来就说:“来得正好,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们替我打两圈。输的算我的,赢的归你们。”
说完人就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蔺辞聿看了眼祝浔:“你来吧。”
祝浔没拒绝,点点头。
“我们还是第一次和祝浔打牌,不知道技术怎么样。”四叔说。
三姑笑了笑:“打打就知道了。小浔你随便玩,反正打得也不大。”
这桌玩的是本地常见的牌型,规则不算复杂,但桌面上那些筹码的颜色和面额,他扫一眼就知道不是什么随便玩玩的级别。反正按照祝浔的工资标准是打不起的。
二姑先开口:“小祝以前玩过这种吗?”
“玩过几次,不算熟。”祝浔说。
四叔在旁边笑了一声:“那正好,我们也不太会。”
蔺辞聿坐在旁边看着祝浔熟练的动作,勾起嘴角。
“老婆真谦虚……”
前几局祝浔一直维持着不输不赢的状态,场面还算和谐。
后来几位长辈的话题突然转到表舅身上。
三姑一边理牌一边问:“小祝,刚才你们表舅就是心直口快别放在心上。”
祝浔回答:“不会。”
四叔接话:“但好歹是亲戚,你们说话太不委婉了,以后还要来往的。”
二姑也发表意见:“这么一搞,我们以后都不好意思请你们帮忙了。”
三姑在旁边打圆场:“哎呀,二姐你就别说了。本来就是他自己没理,正阳帮不了也是正常的。再说了,今天家宴嘛,说这些干什么。”
四叔突然问:“我记得小祝没正经上过学是不?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正常。”
突然牌桌上闪过一抹寒光刺向四叔,蔺辞聿漠然开口:“四叔,你很懂吗?”
蔺辞聿说完,牌桌上又安静了几秒。
四叔像是意识到自己那句话可能不太妥当,干咳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口一问……”
二姑扔出一张牌,笑了一下:“哎呀,就是唠唠嗑,别这么严肃。你四叔也是关心祝浔。他没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不懂大家族的人情世故,你四叔好心提醒而已。”
蔺辞聿正想骂人,紧接着祝浔重重地推倒了面前的牌。
“胡了。自摸。”
众人脸色一变,凑过来数了数番数:“这……满了吧?”
四叔坐在旁边数了数筹码:“小祝运气真好。”
祝浔冷淡地回答:“还行。”
新一轮开始,二姑正要说话,祝浔又把牌推倒了。
“胡。”
四叔看了一眼他倒下的牌,眉心微拧:“又是自摸?”
祝浔回答:“运气好。”
又下一轮,牌桌上的三个人都盯着他的动作。
四叔开口:“小祝,不像不会打牌的样子,年纪这么小还……”
“四叔,你点炮了。”
祝浔打断他的话,把牌推给他看。
又是他点的清一色一条龙。
四叔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终他只是干笑了两声:“……真是邪门了。”
一圈打完,祝浔面前的筹码一个口袋已经快装不下了。二姑和四叔看了看自己手里零星几个筹码,已经无法再露出假笑。
这局打完,二姑突然说:“小祝,我们换个位置吧。我看你那光线好,我年纪大了眼睛不行了。”
这是怀疑他出千?
祝浔温和地笑了笑:“当然可以。”
两人交换位置后,蔺辞聿一言不发地坐在祝浔旁边给他剥橘子。
又过了两圈,祝浔把面前的牌推倒。
“杠上开花。谢谢二姑的五筒。”
桌面上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