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在旁边那张矮凳上坐下来，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
过了大概一分钟，祝浔把画册合上放在膝盖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公司今天来了个人，徐总安排的。以后的方案他要插手，让我配合他做执行。”
蔺辞聿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你之前的项目，他直接塞人进来？”
“嗯。徐总说他经验更丰富，对市场的判断比我准。”祝浔说，“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徐总说更符合接下来的定位。让我配合他落地。”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转述别人的事。
但蔺辞聿听得出来祝浔有多委屈，他伸手把祝浔膝盖上那本画册拿过来放在一边。
“你怎么想的？”蔺辞聿问。
“不知道。”祝浔说。
蔺辞聿上前把他抱在怀里：“要不然辞职吧，你的能力不输给任何人，不用在他们那里受委屈。就算不工作也没关系，我的就是你的。 ”
祝浔靠在蔺辞聿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闻到蔺辞聿身上的苦橙味，觉得今天在公司积攒的那些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松懈。
“我有点怕。”祝浔回答。
“怕什么？”
“万一做得不好……”
“没事，还有我呢。最差还能去沈萱那里。”
祝浔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我就试试。”
蔺辞聿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想好了？”
“嗯。”祝浔说，“我再怎么努力，上面的人一句话就能把我做的东西拿走。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做。”
蔺辞聿稍稍跟他分开了一点，亲吻他的脸颊：“工作室的位置我帮你看了几个，明天发你。”
祝浔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你什么时候看的？”
“第一次跟你提创业的时候。”蔺辞聿说。
“你觉得我迟早会离开公司？”祝浔惊讶。
“以你的能力，不可能一辈子都给别人打工。”
祝浔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他把脸重新埋回蔺辞聿的肩窝里。
这个人好像永远比他多想一步，提前为他铺好所有的路。
那种被兜住的感觉让他心里那股闷意又散了一些。
第二天下午，祝浔把辞职信交到了赵姐办公室。
赵姐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信收进抽屉里。
“想好了？”
“嗯。”
“我知道留不住你。手续我帮你走快点。”
“谢谢赵姐。”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祝浔走回自己工位。李南正坐在旁边翻一份文件，看见他回来就抬起头：“祝老师，刚才徐总说下周五的会……”
“你跟徐总汇报就行。”祝浔把桌面上那几份私人物品收进包里，“我下周不在了。”
李南愣了一拍：“什么意思？”
“我辞职了。”祝浔拎起包，没有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
他走过茶水间，走过那些熟悉的工位，在一群同事惊诧的目光中，独自离开。
三年的时光，三年付出的心血，在离开的这一刻，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怅然，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或许于他而言，这个地方并不是什么舒适区而是束缚他前进的枷锁。
祝浔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从楼宇间隙里斜斜地照下来，把整条人行道染成一片浅金色。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比早上来的时候轻了很多。
他拿出手机给蔺辞聿拨去了电话。
“手续办完了？”
“嗯，我收拾完去公司找你吧。”
“好。”
第107章 没别的，就是想炫耀
祝浔开车到蔺辞聿公司楼下的时候，也快到午休时间了。
他刚迈步进入大厅，前台小妹的眼睛都亮了。
小妹在群里发了条信息。
“你们猜猜我看到了谁！”
她刚发完，祝浔已经朝她走来了。
“你好，我找蔺辞聿。他在忙吗？”祝浔礼貌地说。
“没有，蔺总在办公室。祝先生，我带您上去。”小妹保持着职业微笑，带着祝浔去蔺辞聿的私人电梯。
祝浔摇头：“我自己去吧，你忙你的。”
电梯门打开，小妹点头：“那您慢走。”
直到电梯门关上，小妹快步跑回工位拿出手机。
此时的摸鱼群都在闲聊。
“谁呀？人呢？”
“说呀说呀！”
“前台接待去了吧。”
“话说一半，让我抓心挠肝！”
“如果来的是那个傻逼客户就不要艾特我了。”
“前排吃瓜……上次那个客户还没搞定？”
“没有！你不知道他的要求有多神经！！！”
群里突然歪楼，吐槽起了别人。
小妹赶紧打出一行字：“是老板娘！老板娘又来探班了！”
“啊？这个点？老板娘应该在上班才对吧？”
“老板娘也跟我们一样是牛马？你没搞错吧？”
“真的呀，我听说他是某公司的美术编辑，蔺总办公室的照片都换成肖像画了，你们没发现吗？”
“呵呵！从未去过大老板办公室……原是我不配……”
“你不会想说，那幅画是老板娘画的吧？”
“包的啊！保洁说，那个画蔺总都不让她碰。”
“莫名撒了一嘴狗粮……”
祝浔推开门的时候，蔺辞聿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在看到祝浔的时候，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就挂了。
“办完了？”蔺辞聿走过来。
“嗯。”祝浔在沙发上坐下来，“都交接完了，赵姐说手续下周走完。”
蔺辞聿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他两秒：“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祝浔说，“之前不敢迈出这一步，突然定下来发现也没有那么难。”
蔺辞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中午了，去吃饭。”
“食堂？”
“嗯。”蔺辞聿说，“你上次说想尝尝我们公司的食堂。”
祝浔想起来之前确实提过一嘴。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蔺辞聿没走专用电梯，带着他拐进走廊尽头的员工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在中间楼层停了一次，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站着两个抱着文件的员工，看见蔺辞聿明显愣了一下，又看见站在他旁边的祝浔，目光迅速地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圈。
“蔺总。”两个人齐齐点头。
蔺辞聿“嗯”了一声，按了二楼。
电梯门合上之后，祝浔听见旁边那个员工压低声音跟同伴嘀咕了一句：“这就是老板娘吧？刚才群里说的……”
祝浔偏头看了蔺辞聿一眼，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但祝浔能听见他心里的声音：“群里说的？哪个群？看来传播得挺快。挺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老婆来找我了。我是有老婆关心的人！”
祝浔默默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大厦二楼的食堂非常宽敞，足够容纳1000人吃饭，午市的人已经坐了大半。
蔺辞聿带着他走进去的时候，旁边几桌的人陆续抬起头来。
有人认出蔺辞聿，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视线就往祝浔这边飘过来。
“我去！蔺总来食堂吃饭？旁边那是谁？”
“傻啊，群里说了是老板娘。”
“哎，不得不说，老板娘长得还挺好看。”
“你能不能别这么明目张胆的？偷窥也收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