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和我结婚好吗(16)

2026-10-14

  周锦川的目光转向盛末,心底骤然一沉。

  盛末的面色苍白,即使输过血也没能使他的嘴唇染上几分血色,他太虚弱了,周锦川不可能放任他不管不顾。

  周锦川接过装着衣服的购物袋,“末末。”

  “嗯?”盛末下意识抬起头,又急忙移开视线。

  这样的盛末他有太久没见过了,他曾经自豪于将敏感逃避的盛末从一片狼藉的废墟中挖出来,用全部爱意浇灌,终是让背光而生的盛末一点一点结出向阳的花骨朵。

  如今一夜回到解放前。

  周锦川的心揪着喘不上气。

  不过他有耐心也有信心,他会陪伴在他身边,他再也舍不得看见盛末憔悴的样子了。

  一步步来,先从一个留在盛末身边的理由开始。

  “我们聊聊吧,”周锦川掏出盛末的检查报告,凑过去指着各项异常指标跟他解释,随后放缓声线,嗓音柔和:

  “上次检查是什么时候?给你开的铁剂有按时吃吗?”

  盛末缩在床头一动不动,默不作声。

  他似乎很久没有去产检了,每天昏昏沉沉,偶尔忙起来饭也吃不上,何况记得那堆药片呢。

  周锦川眉头一皱,气血上涌,他暗自缓口气:“以后按时吃药,也按时去检查……”

  盛末看向周锦川的神色淡漠,极其平常,没有任何波动,平淡的回复就像是在遵循医嘱:

  “好。”

  周锦川点点头,摸摸盛末头发覆盖的后脖颈:“那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盛末摇摇头。

  周锦川安抚着拍拍他,起身去厨房翻翻冰箱。

  冰箱门上贴着的纸条字迹娟秀,右下角用红笔画了个爱心,他看见字条时愣住了,站在原地看了会儿,默默打开冰箱,勉强找到几根小青菜,搭配鸡蛋煮了面。

  周锦川坐在狭小的桌边,看着盛末机械的将面条塞进嘴里,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

  “好吃吗?”

  “嗯。”周锦川做饭总是有股令他念念不忘的味道。

  “以后我来给你做饭好不好。”

  “好。”做个饭而已,应该不会太影响到他。

  “我留下来照顾你好不好。”

  “……不好……”

  周锦川脸上的浅笑一如往常,不让他留下来,那就是打算跟他回去的意思了。

 

 

第12章

  周锦川在耳边嘟嘟囔囔说了很多,可一个字也没往盛末脑子里进,他本能地想逃避,但是自己这个样子确实做不到对孩子负责,半推半就真的跟着他走了。

  他对周锦川柔和的声线和温暖的怀抱毫无抵抗却也无动于衷,干脆妥协,随他折腾去了。

  今天天色不早了,周锦川原想要不在这里睡一夜,明天再收拾行李搬走。

  但是盛末公寓的单人床很小,周锦川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将盛末和他微薄的家当打包带回家。

  小屋子空荡荡,没什么好收拾的。

  很快,盛末又恍恍惚惚坐上了周锦川的副驾驶位。

  他其实不想这样,几个月前他还在想离周锦川远一点,他知道自己矫情,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折磨自己,他也不想的。

  可是每每午夜梦回,他总能想起报道上许祈与他先生的点点滴滴,两个人生动形象,在他脑子里动起来,他们在讨论孩子的性别,讨论将来送孩子去上哪所学校,甚至因为意见相左而引发争论。

  两个人盛末在中学阶段是了解过的,因为周锦川与许祈关系亲近,盛末总是下意识对许祈上心,包括许祈的男朋友,也就是他后来的结婚对象李泽阳。

  盛末从心底里羡慕他们,也认定他们的生活幸福美满,可是谁能想到呢,盛末也许会为他们的结局感到遗憾,如果没有在楼梯间约见许祈的话。

  不管他见没见到许祈,他们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只会避免许祈摔下楼,许祈会有个健康的身体来消化李泽阳离世的事实,会慢慢接受,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

  是他给许祈本就撕心裂肺的时刻附上一层阴霾,平白给他施加他不该承受的痛苦。

  盛末潜藏在心底对自己的辩解在这一刻全都显得苍白无力,仿佛他真的是个罪人。

  随便吧,盛末自己都嫌弃自己。

  他系好安全带,看着后视镜里周锦川往后备箱搬行李箱的身影,默默收回视线,又低头看看腰间,那里微不可见的隆起在安全带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孩子太小了,即使被安全带压着也并不难受,可盛末喘不上气,他将安全带拉开些距离,覆手盖了上去。

  周锦川猛然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将这一幕刻在眼底,他放慢动作,压不下心底的悸动。

  盛末仰起头看他,周锦川敏锐察觉到他眼中闪过的苦闷。

  “勒着不舒服吗?”

  盛末摇摇头:“没有。”

  已经很晚了,周锦川没再说话,驱车回家。

  路上红灯多,周锦川频频停下来观察盛末,看着他靠着车窗昏昏欲睡,没有打扰,总是觉得他蔫得不成样子。

  到家已经十点半了,盛末站在周锦川身后,等待着他掏钥匙的声音,却意外听到了电子锁滴滴两声解锁的声音。

  他掠过周锦川瞄了眼,发现曾经开发商的配备的机械门锁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指纹密码锁。

  周锦川先一步把行李箱推进玄关的地垫上,随后在锁上鼓捣几下,拉过盛末的食指贴了上去,将他的指纹录入成功。

  周锦川的掌心温热,暖意顺着盛末的指尖上涌,只是天凉,很快便消散了。

  “很晚了,先去洗洗早点睡吧。”

  盛末踩上自己曾经的蓝色兔头拖鞋,一回头见周锦川正忙着用湿巾擦拭行李箱下的四个轮子,嗯了声,脱下外套朝卫生间走去。

  盛末洗漱完毕,站在客厅犹豫了会儿,在周锦川洗澡的空档将自己的东西搬进了客卧。

  客卧几乎没人住过,但看上去还算干净,满足基本睡觉功能绰绰有余,他拉上窗帘,疲惫的钻进被窝。

  周锦川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没找到人,转了一圈才看到客卧蜷缩着的身影,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他轻轻关上房门,略显失落地回到主卧的大床。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周锦川抬手打开床边的小夜灯,整天高强度的思考令他有些力不从心,却没有丝毫困意。

  床边昏暗又温馨的淡黄色灯光打在床边盛末的检查单上,周锦川靠着床头坐起,盯着一排排异常数据发呆。

  自从医疗系统接入内网后,跨医院查询病例报告就方便多了。他在盛末尚未清醒时顺手查了查,结果触目惊心。

  盛末一个月内两次因为贫血低血糖被送进医院,产检次数并不多,稀稀拉拉没有规律。

  周锦川说不生气是假的,他气盛末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可气愤之余更多的是心痛与愧疚,他一时找不到自己的立场,他意识到自己重新见到盛末时的心态其实一点都不平静,只是那时一团乱,他各方面的顾虑在打群架,弄得他焦头烂额。

  可是盛末比他想象中的平静太多,也冷淡太多,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骤然离开导致的,他凌乱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要将盛末留在身边,想看着他一天天恢复。

  他做好身心俱疲的准备,他一时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值得的事了。

  第二日早,盛末顶着乌黑的眼圈推开房门,迎面撞上端着盘子的周锦川。

  周锦川把早餐放上餐桌,回过身牵着他在桌边坐下,“怎么醒了,昨晚没睡好吗?”

  盛末双手撑在桌面上揉揉眼睛,顶着凌乱的头发摇摇头,偏过头去看着周锦川倒豆浆的背影。

  一时恍惚。

  如果没有工作,曾经的盛末不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他会等着周锦川做好饭后折返回来,用最温柔的语气拍醒他,然后把他那时养得白嫩的脸当作肌无力版捏捏,轻轻揉搓一会儿。

  如果心情好,揉高兴了还会附加一个早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