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和我结婚好吗(25)

2026-10-14

  盛末神经绷紧,他张开嘴想说什么。

  周锦川夹起半只烤鸡腿送进盛末的碗里:

  “我很喜欢它,”他盯着盛末的眼睛,坦坦荡荡:

  “无论孩子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也是,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也喜欢。”

  “当然,大宝宝和小宝宝还是有顺序的,大宝宝永远在第一位。”

  每个字在盛末耳中炸开一朵朵小烟花,他听得清清楚楚,却又不敢回应。

  最后在周锦川炮弹轰炸中点点头,举手投降。

  或许……尝试接受他的爱意?

  盛末脑子完全不转了。

  可是为什么不接受呢?

  盛末不记得了。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难受,无论身体还是心理。

  但是现在好像一点也不难过。

  盛末惊讶中沁入惊喜,发自内心笑了笑。

  不远处一阵哭嚎打破了宁静。

  餐厅过道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拽着他妈妈的衣角嚎叫。

  原因很简单,他要吃冰淇淋。

  “听话,吃完饭给你买。”

  小男孩嘴巴撅起老高,就要现在吃。

  成功将人前优雅的妈妈逼疯,把他推去一边,叫人滚出去哭够了再回来。

  小男孩真就乖乖听话,自己连滚带爬,挪到门外去,嚎啕大哭。

  餐厅服务员不知道该不该插手,只派一人站在门口看着小孩哭,担心他跑丢。

  忽略嘈杂尖锐的声音,一切似乎异常和谐。

  盛末嘴里的烤鸡嚼了一半,视线跟着小男孩一并飞了出去。

  “在想什么?”

  盛末回过神来,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它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周锦川转头往门外扫了眼,不敢打包票:

  “也许……会的。”

  盛末咀嚼咽下口中的事物,夹菜的手停住:

  “那怎么办……”

  盛末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去喜欢一个在公共场合哭闹的熊孩子,他背过幼儿教育要在秩序期顺应式引导,但一想到真要自己实践,还是有点手足无措。

  周锦川收回视线,轻笑出声逗他:

  “没有严重影响的情况下就让孩子闹,累了自然就不折腾了。”

  曾经在儿科轮岗时的经历给他带来了强烈的震撼。

  道理是这样的,对于孩子来说,随他折腾确实是消耗精力的最节省人工的方式。

  只要家长不投诉的话……

  盛末愣愣看他:“……也不能这么惯着吧……”

  周锦川温和与他对视,语调间轻柔,“嗯”一声后笑了笑:“那怎么办呢?我可舍不得打骂……”

  盛末歪歪头,视线穿透玻璃门,落在小男孩身上:

  “有的父母会把孩子撵出去,对他说,再哭就不要你了,别跟我回家,爱去哪去哪……”

  他动动筷子,见周锦川面色渐渐沉重,连忙慌乱解释道:

  “我随便说说的,我不太清楚。”

  周锦川没说话,用空碗盛汤递给他,温声道:

  “别担心,我们的孩子不会被赶出去的。”

  盛末朦胧的双眼渐渐澄明,只有周锦川的身影。

  盛末吃饱了犯困,两人没再继续闲逛,匆匆回了家,倒头就睡。

  他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房子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

  周锦川下午又被一通电话叫走,他走前给盛末留言,简单解释,并预计回家时间。

  盛末摸起手机看了眼,又放回枕边,抱着被子缩成一团,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比视觉更早清醒的是触觉。

  盛末迷迷糊糊探手去摸手机,却摸上了个毛茸茸的柔软胖团子。

  手感熟悉,味道也熟悉。

  盛末唰一下睁开眼,卧室没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在床上,映衬着白色的巨型玩偶反光发亮。

  盛末彻底清醒,挣扎着坐起身,一手拍开床头的夜灯,抱着白团长揉了揉,闻到了门缝渗进来的热油的香气。

  他搂着玩偶悄悄推开卧室门,周锦川刚好拧紧燃气阀门,端着晚餐送上餐桌,听见身后的动静:

  “抱歉今天晚饭晚了点儿……”他一回头,只见一只超大的胖脑袋。

 

 

第19章

  盛末抱着玩偶的手默默下移, 露出自己白皙的半张脸:

  “怎么把这个买回来了?”

  周锦川端着盘子送到餐桌上,回过头把锅放进洗碗机,拉着盛末坐在椅子上。

  “看你很喜欢, 下班的时候顺便带了回来。”

  他低头看看坐好的盛末, 见他抱着大白团子捏了捏, 有点占位置, 又把它放在身边的椅子上。

  周锦川从斜上方向下看去,两个凸起来的肚子格外明显,他没忍住摸了上去。

  盛末想说什么, 见周锦川伸过手来,安静地坐在原地不敢动,任他摸了摸。

  盛末仰头望向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泛着光,瞳仁又黑又圆, 周锦川心里说不出得发痒, 他喉结滚动两下,又把白团子抱去对面的椅子上, 自己和盛末排排坐。

  “先吃饭吧, 已经很晚了。”

  盛末呆呆点头,他不怎么饿, 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周锦川也不强迫他, 放他去洗澡,自己草草收拾好锅碗瓢盆。

  盛末点开床边的夜灯安静躺在床上,枕着白团子,睁着眼睛发呆。

  他不觉得头脑凌乱, 只是什么都想不通而已,于是他闭上眼, 强迫自己陷入睡眠逃避一切。

  可是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他卸下控制眼皮的力气,眼皮慢慢张开。

  白天的画面在他脑中天旋地转。

  心里有点乱。

  可是是开心的。

  他好像很久没出现过这样鲜活的情绪了,他没有强迫自己应该开心,而是发自内心,不可控制的感受到开心。

  仿佛过往就像沙滩上用树枝勾勒的恐怖画卷,潮水涌进的瞬间,随着水浪一起消失。

  边角残余还在,只是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他说不清楚那种窒息压抑的情绪是什么时候变淡了。

  也许是时间吧。

  也许是周锦川在身边吧。

  盛末朝着水声的方向转了转脑袋,什么也看不见。

  骤然间水声停止,他思绪卡壳,心脏砰砰乱跳,随手揪住玩偶的三角形耳朵,指尖不断摩挲。

  周锦川洗完澡吹干头发将浴室的水拖干净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他放轻脚步,蹑手蹑脚靠近床边,却见大白脑袋后面的盛末睁大双眼盯着他看。

  他强迫自己的视线从盛末袒露的锁骨处移开,抬手将被子向上提提,把人和玩偶整个裹住,喉结滚动,轻咳一声:

  “怎么还不睡呢?”

  盛末松开团子玩偶没说活,只是静静追着他看,视线一路绕过床,停留在自己身边。

  周锦川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了进去,规规矩矩给两人盖好被子,反复打量不太美丽的玩偶好几眼。

  “晚安末末。”话落他关上了灯。

  卧室亮起了莹莹暖光,盛末那边的夜灯没有关。

  周锦川偏过头,见盛末睁开眼,毫无睡意。

  “怎么了睡不着吗?”他侧过身,摸了摸盛末乱乱的发丝。

  盛末眨眨眼:“嗯,下午睡太久了。”

  他的睫毛浓密,没有表情时自然下垂,此刻却抬眼认真望向身旁的人。

  周锦川知道他有话想说。

  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声音。他侧过身面向盛末,忍了又忍,嘴唇轻轻抵上他额头:

  “别想太多,我一直都在,别害怕,想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盛末纤长的睫毛扑闪,想了想,决心跨出拧巴怪的第一步:

  “那个……谢谢你……”

  周锦川鼻尖轻触他的脸颊,传来的气息温热,嗓音轻柔:“其实我不懂,”

  他的胳膊从他脖颈下穿过去:“感谢我什么呢?都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