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和我结婚好吗(67)

2026-10-14

  这个家总要有个恶人,赵时春也不愿意当这个恶人。她自打嫁过来,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盛父偶尔看着盛初想到盛末,他有时候背着她把半个月的工钱打给老太太,她心里有数,看着盛末可怜也就从没和他吵过,她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一辈子都想好好把日子过下去,结果到头来家还是散了。她在街头抱着离家出走的盛初崩溃大哭:钱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考到哪都供你读,妈还在呢……

  盛初眼眶通红,可是这不能对盛末说,他不指望用这些来博取同情,给盛末造成的伤害他们弥补不了。

  盛末低头回消息,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盛初长叹口气,把银行卡推近盛末:“对不起,其实转走的那笔钱还有一点,妈留给我交补课费的,只有三千不太多,但这是我的态度,以后会还给你的……”

  他见盛末不动,又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去上学了,过几天找个……”

  盛末终于开口打断他:“你妈知道吗?”

  盛初低下头不说话了。

  盛末看着面前的人,也就十八岁,整个人细长高挑,戴着黑框眼镜,怎么看都像是个不挑事的好学生,自己当班主任的时候很喜欢这种。

  他把银行卡推回去,语气淡淡的:“今年就高考了,拿回去吧,好好上学。”

  盛初愣住了:“我可以去赚钱……”

  “三千够干什么,我有工作,不至于活不下去。”盛末打断他,又继续道:

  “回去上学读书,你妈说你考上重点大学没什么问题。”

  银行卡摆在桌子上,来回挪动时下面冒出个白色的尖角。

  盛末拽出来看了看,竟然是一张欠条。

  “哥你收下,我们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谢谢你的钱让爸多生命多延续了几个月。”

  盛末心中五味杂陈,匆匆把欠条塞进口袋,站起身时又想起了什么。

  他看着盛初盯着银行卡发呆,轻声对他说:

  “其实奶奶不偏心,他很喜欢你,小时候过年难得包顿饺子,她总是背我偷藏很多,给你一家留着的,只是你们不回来。”

  盛末看看时间,转身想走,上一辈的恩怨与他没有关系了。

  盛初叫住他:“……哥……你那个……孩子怎么样,男孩女孩啊?”

  “男孩,都挺好的,回去吧。”

  盛末站在咖啡店门口,目送盛初坐上公交车,转头看见周锦川在路边等他。

  周锦川提起手里的牛奶吐司晃了晃:

  “今天路过面包店时没什么人,想着你很久没吃过……”

  盛末有点想哭,飞扑过去紧紧抱住他,不肯撒手。

  “我们回家吧……”

 

 

第48章

  盛末休完产假回去上班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年了。

  他又回到了空荡荡的实验室, 办公桌的回忆太多太乱,他原以为自己的心绪波涛汹涌,可坐在椅子上才发现, 自己竟然平静得毫无波澜。

  那些日子就像噩梦一样, 也许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 也许是身体的保护机制清除了他的大部分记忆, 他此刻轻松地仰靠在窗边,脑子里只想着出门时乖乖和他挥手告别的孩子。

  远处的上课铃声又响了,盛末下意识往窗外望去, 操场上的学生顶着烈日,青春的样子闪闪发光。

  阳光明媚刺眼,盛末收回视线,再看向屋内的陈设隐隐发暗,只有指尖的戒指依旧发亮。

  盛末转转戒指, 把镶嵌钻石最好看的花纹朝上, 举起手对着阳光再次欣赏。

  他认真专注,被手机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盛末瞄了一眼, 是条短信。

  他顺手点开, 发现是笔转账。

  盛初考上个本地还不错的大学,假期兼职打打零工, 和他妈妈一起攒够了自己的学杂费用, 于是把开学后继续兼职的钱转了过来。他们还有其他外债,每次还款金额不多,但每月都准时。

  盛末沉默着放下手机,思考着要不要客套地回应几句, 想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算了吧……

  他虽然只有基础工资不算高,但是生活与孩子的支出哪个也不需要他自己掏钱, 更何况父母的大额转账以及周锦川时不时以爱的名义补贴,家务轮不到他做,孩子随心情管,如今生活的幸福指数极高。

  盛末环顾四周,非检查周的工作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只能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玩手机,闲得没事就出门转转,路过教学楼时还能拐进去,听同事声嘶力竭地反复强调知识点。

  他一眼锁定后排睡觉的走神的传纸条的偷吃东西的学生,觉得自己好像是学校里最幸福的人。

  盛末心情好了,整个人阳光起来,跟谁都能搭上几句话,路上遇到去食堂的小杨老师,于是各种各样的大瓜小瓜直往耳朵里钻。

  “真是的,咱们今年又没有文明奖,研讨会办了乡下支教也去了,临了告诉我们什么也没有,烦死了……”

  盛末心底咯噔一声,“啊?”

  他在思考要不要追问缘由,只见小杨老师四下张望,确保周围没人,才凑过去把声音压得极低:

  “咱副校内退了,你知不知道啊……”

  盛末很久没见过校里的领导们,大脑飞速运行,还是对不上人:“哪个副校啊?”

  “就是去年刚升上来的那个……”

  把盛末调去实验室的副校。

  盛末愣了愣,“刚升职能犯什么事啊?”

  “听说是受贿,但好像不是他自己,是他家谁来着……也算是被牵连吧……不好说,这不就被张副校搞下去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什么也没说过……”

  盛末溜达一圈往回走,好像曾经心中微妙的罪恶感消散了。

  他形容不出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事实确实验证了那句话:咱学校就这破调性。

  盛末说不出地轻松,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回去在椅子上坐下不过十分钟,走廊里传来阵阵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盛末起身出去看看,只见刘主任笑眯眯地走过来。

  两人打过照面,刘主任坐在盛末对面,张口开始寒暄。

  盛末百分百预测他的寒暄话术。

  “身体怎么样啊?”

  “孩子多大了?”

  “……”

  盛末心平气和一一回应,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没在学校里听到的大瓜。

  “您之前说,计划开展募捐活动对吗?”

  刘主任疑惑着看他:“后来联系你母亲商议方案,她拒绝了。”

  见盛末明显不知情,他短暂回答几句:“说是收到了社会善款。”

  他掐着时间过去十分钟,开始进入正题:

  “是这样啊盛老师,咱们学校的人员结构你也知道,下半年老教师都扎堆退休,所以校里商议过了,还是聘请你回归一线。”

  盛末震惊于这一天到来得这么早:“不是说要求实验室要有全职实验员吗?”

  “是这么说,所以从今年开始招聘考试上单独设岗。”

  “盛老师的教学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盛末的视线定格在桌上的保温杯上,真的在认真思考。

  近几年招聘的新教师很多,退休的老教师也很多,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像他这样卡在中间的反而成为组里的中流砥柱。

  他没有理由拒绝,只是感叹自己的松快日子似乎到头了。

  人不会一直倒霉的,可盛末觉得像是命运补偿他一样,幸运起来的速度如此之快。

  市里教学竞赛的名额落到了他手里。

  往年总要比来比去才能定下人选,今年报名的只有三个人,盛末和两个新入职的研究生。

  盛末原本只是报名充个数,来不及准备就随便把自己筛掉也好,可是对手是两个新老师,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加班加点地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