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说出什么来,我不想听!!”
啪的一声,毫无预兆的,陆承月的脸偏向一边。
楚曜喘着气,扇了陆承月的手慢慢握紧,而陆承月脸上渐渐浮现红色的扇痕,两个人站在彼此对面,一时之间仿佛时间定格住了。
陆承月收起错愣的神色,咽下口腔里的铁锈味,浅浅吸口气,说:“打得挺好的,有力气。”
“另外一边也打吧,给你发泄一下。”
楚曜呜咽一声,别过头,不看他,人倒是冷静了一些。
陆承月往前一步,楚曜后退一步,陆承月意识到自己这时候该止步了,他不想再跟从前那样步步紧逼。
他需要做的,不是叫楚曜快速接受现实,而是告诉楚曜,为什么他会这么建议。
“曜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们见完梁宝珠后,我也说了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我知道梁家肯定会提要求,可没想到他们的胃口那么大。”
“事情是我把十个亿拿出去可以解决的,但之后的连锁反应,将持续数十年之久,尤其是对你。”
楚曜这才把视线移到陆承月那,陆承月说:“你愿意给点时间,听我好好解释吗?”
楚曜眼泪鼻涕流了点出来,陆承月直接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并站得离他更靠近一些。
“曜曜,你是我的伴侣,我们结婚是整个H市豪门明面上开了先河公布出去的,这十个亿一旦给出去,等于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软肋。”
“拿一座艺术馆来要挟我,能拿十个亿,曜曜……我不敢想象,在居心叵测的人眼里,你又值多少……”
楚曜一听,猛地抬头看向他。
陆承月眉宇紧锁,声音艰涩说道:“一百个亿,还是五百个?亦或是对方要整个衡业呢,我不答应,会不会把你的手切下来寄给我……曜曜,我不能接受那样的事情。”
楚曜脸色已白,嘴唇抖动,陆承月赶紧把他抱进怀里,轻拍他的背,“不怕,不怕……”
“那、那怎么办?”楚曜没遇过这么大的事,求助似的望着陆承月。
陆承月带他到沙发旁坐下,把目前的方案告诉他。
“一呢,就是我刚才说的,另觅新处建一座,最大限度还原原来的艺术馆。”
楚曜摇摇头。
“二是,我把十个亿给出去,你以后会失去很多自由,基本是在家,一定出门的话,要有比之前还要多的保镖随行,时间长达数十年。”
楚曜:“就是说我下半辈子基本没外出的自由了……”
陆承月不忍心,但点点头,“是这样的。”
楚曜又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陆承月说:“有,但效果最慢,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会地财两失,可一旦成功,问题便解决了。”
“什么办法啊?”
陆承月揉揉他的头:“梁家是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你个人的业主身份去抗辩影响有限,所以你需要把艺术馆的地皮卖给衡业,让衡业为你站到前面,面对这次事件。”
“这……”楚曜不解,“无论是个人业主,还是组织性质业主,政府要地都一样的呀。”
“你说对一半,还有另一半不一定。这就是我们要赌的地方。”
楚曜静静看着陆承月,他发现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好似胸有沟壑,谋定成算。
“曜曜,具体的操作,你以后长大点再告诉你吧,而且不一定能成功,所以我现在要听听你的意思,你来选择。”
楚曜脑子里很混乱,呼吸有点急。
他在心里问自己,该怎么选。
可是,没有答案。
因为他从来没有经历三选一,且每一样选择都有不同后果的难题。
这时候,他还能问谁,向谁倾诉。
毫无疑问,他的合法伴侣,陆承月。
楚曜咬咬唇,两只手不安地互相揉搓,“……你觉得我该选哪个?”
第162章 夫夫共担
陆承月一只大手伸过去包住他的手,楚曜立即感受自己十指被温热所包围,心莫名不那么慌了。
“曜曜,说实话,你自己选,我很担心。”
“你历世较少,我怕你选错了,后悔一辈子,我又怕自己给你选了,不是你想要的,你怨我一辈子。”
“曜曜,我们之间经不起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楚曜看出了陆承月的两难,他用脚指头猜,都猜得出陆承月会选择第一个方案,也明白陆承月晓得他不喜欢那个方案。
原来人生遇到难以抉择时,是要靠自己拿主意的。
后果要自负。
但这次的后果,每一个都很大很沉。
他好像没办法背负起来。
他不想失去艺术馆的原址,倒舍得陆承月送十个亿出去,这是陆承月欠他家的‘债’,该割的肉。
问题是后续拿几十年的自由去换,这绝不是父母在天之灵愿意看到的。
那只剩下第三个搏一搏的方案。
楚曜狐疑地看着陆承月,陆承月与他对视两秒。
陆承月有点戒备:“……曜曜,你这个眼神让我不舒服。”
楚曜沉声问道:“你不会把我的地过户后,事情搞成了就不还给我了吧?”
陆承月:“……”
他无奈地用舌头在口腔内扫了下,清了残留的血丝味,动作弧度不大,然后靠在沙发背上,食指点了点沙发的扶手。
“我们立字据。”
楚曜立刻点头,哒哒哒跑到陆承月的电脑前,开始敲键盘,俨然不似从前,使用伴侣私人工作工具,需要进行询问。
陆承月的目光扫过他在键盘上打字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也不管楚曜打印出来是什么,看也不看把字签了,还贴心地给楚曜折好,塞进他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先说好,选择这个方案执行,我会投钱去铺路,不成功,地被收走了,不可以怪我,我们一个没钱,一个没地,这叫风险共担了。”
“风险共担?”
“对,夫夫风险共担。”陆承月亲吻他的额头。
楚曜满脸愁容,“好。”
陆承月说:“如果最后没搏赢,就重新拿块地皮去建,虽然是条不如意的退路,但至少能弥补我一点罪过,你得收下。”
楚曜叹息,尔后点头。
只能如此。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听见你的电脑有响,是不是藏品有消息了,快去看看邮件?”
“啊,是吗?”楚曜立马去了。
等楚曜走远,陆承月阴沉下脸,拿起手机打给梁宝珠。
“喂,你好,陆三少。”
“别装礼貌了,我不想听,你们梁家考虑清楚问我要十个亿的后果吗?”
梁宝珠揉着额角,语气抱歉:“我是真不知道他们会狮子大开口,我以为顶多要一两个亿的项目给那个私生子去翻盘。”
她早在听到这个要求时,便知道陆承月一定会不满,甚至视为挑衅,日昇已破产,在他陆承月眼里跟倒塌成墟的大楼没两样,毫无正视的价值。
一堆破石头威胁他砸十个亿扶起来,而且还是他亲自推到的,能忍得下这口气,就不叫陆承月了。
“这样吧,我去和他们谈,十个亿太夸张了,三个亿怎么样?”
陆承月冷笑:“你听到十个亿觉得夸张,难道没有当场劝阻吗?你是根本劝不了吧,不需要在我这装殷勤。”
梁宝珠笑道:“我是真有心想促成两边的,陆三少不需要质疑我这方面的诚意。”
“不用谈了,我家小朋友不舍得我出十个亿,梁家有本事就把那块地划进去吧,告诉他们,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承月挂断的声音很沉,沉到梁宝珠心底莫名一顿。
“这么快就决定放弃争取,陆承月看起来不像不着急他老婆东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