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32)

2026-10-15

  楚曜晕迷了很久,感觉前胸有火在烧灼,耳边滴滴滴的机械声不停重复,有人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

  “……保守治疗……胸带不能乱移动……”

  “血氧饱和度偏低,吸氧吧……”

  “……肺部情况还要观察……”

  “其他扎伤,不严重……”

  耳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有人进门,搬了张椅子过来。

  “嘶~承月,你这就有失风度了。”

  楚曜恍惚的意识认出这是叶维鑫的声音。

  “这是何必呢,情绪大起大落对你身体不好,”叶维鑫老好人一样叹口气,“既然人也成这样了,算得过你陆三少的教训,干脆放过他吧。”

  “年纪小,不懂事,我可以给他很多。”

  “哎哟,我的陆三少,人各有志。他不要大富大贵,他生来什么都不缺,未来的路也安排好了,你金山银山人家不稀罕。”

  陆承月冷硬说道:“与我无关。我给的,他必须拿着,我要的,他必须给出来。”

  叶维鑫深吸口气,惊讶道:“你真是……你以前那股谁都瞧不上的傲慢呢?”

  “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他?”

  陆承月沉默,看他的眼神很犀利。

  叶维鑫冷哼一声,“我说多余了,怎么可能,爱情这种东西在我们眼里毫无价值,说出来都矫情可笑。”

  “……”

  “梁家那边会放任你结婚后,还有一个楚曜就行。”

  “……不需要操心这点。”

  “……”

  楚曜完全苏醒过来时,入眼的又是医院的天花板,仿佛听到的那些是虚幻的梦。

  他罩着氧气罩,胸前的束缚颇为明显,低头看,床头摇成差不多45度,一条灰白色的胸带把整个胸腔裹住,他动了一下,旁边的叶维鑫就喊了。

  “别动!”

  已经太迟,这一动挤压到一侧,楚曜疼得整个人想缩起来,可一缩又牵引更多。

  医生护士赶紧进来,过了好一会儿,楚曜才缓住。

  叶维鑫说:“你断了两根肋骨,没有伤及脏器,住院治疗就行,至于手上和脸上的碎片伤,医生也做了处理,用好药,绝不留疤。”

  楚曜垂着眼皮,脸白得像刚刷的墙,不说话。

  事实上,他每呼吸一下,都承受着痛苦,后背汗湿。

  叶维鑫打量他,说:“实在想不到你跟何小煜有这么聪明的脑瓜子,假证件租车一系列交接做的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承月早把你的信息卡在各交通上,还真能让你跑掉。”

  楚曜终于看向他,声音从氧气罩里闷闷传出来,“……我的信息?”

  “嗯,只要系统上出现有你订购座位票的操作记录,自然有人会通知承月。所以在你们试图订票过后,你身边早有他的眼睛。”

  楚曜听后,哭笑不得,随后是一股浓重的不甘翻滚心间。

 

 

第35章 攻心

  “你真是个麻烦,先顺从承月吧,这样你会活得比谁都好。”

  不同世界的人,三观不一致。

  楚曜别过脸,不想理会他。

  “我跟你说认真的,跑不了,就得低头,在这个圈子里,你的层次、你的人就是一粒尘埃。”

  “当然,你嫌命长,可以接着顽抗。”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早点康复吧。”

  叶维鑫走出病房,走廊那头张静雯候着,对他说:“辛苦叶先生了。”

  “你跟承月说声,我的时间很值钱的,为了个小鬼头,又是送外卖,又是劝服,叫他把上个月竞标下来的项目让我三分利润才行。”

  张静雯:“一定把话带到。”

  楚曜难以动弹,一侧脸颊高高肿起,两只手掌包得跟大馒头似的,医院专派一个护工全天照顾,还有一个负责衣食的保姆。

  人明显是精挑细选过的,很细心,态度非常好。

  楚曜丢了魂一样,护工耐心劝他吃东西,给喂了点软烂的南瓜小米粥,楚曜感觉牙疼,忍着不说,护工看出来了,赶紧叫医生。

  一检查,有颗大牙周围组织受伤,立刻安排专业牙医过来会诊。

  楚曜担心大牙是不是被陆承月一巴掌扇掉了,镶假牙又疼又贵。

  牙医安慰他,只是处理一下就行。

  整整半个月,副总办的人没一个出现,倒是何铭和叶维鑫来了好几次。

  楚曜最在意的是何小煜的消息。

  何铭见到楚曜没给好脸色。

  可楚曜伤得惨烈,何铭不好意思再发难,说何小煜远在天边,没被找麻烦,但是过程中凡是参与的人,一天时间内连根拔起,拖家带口的,个个遭殃。

  陆承月的清算能力太可怕。

  何铭语重心长地说:“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你好,大家都好。”

  楚曜:“……”

  “我听说,是你先喜欢的承月。”

  何铭看他后悔莫及的样子,就劝:“你就当他没订婚,身边没别人,和以前一样喜欢他,顺着他,骗骗自己日子就好过。”

  何铭刚出病房,一只杯子砸到门上。

  护工吓了一跳,那么温吞的一个孩子,忽然暴躁拿东西砸人。

  何铭叹气上了车,后座还坐着许凯文,给何铭递烟。

  “小朋友纯情着呢,哪里懂名利场上的弯弯绕绕。”何铭只觉得头疼。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楚曜看似乖巧,骨子里和何小煜一样难搞。

  “叫陆太请人吧,给承月看看,跟喝了迷魂汤一样。这两年陆家风水是怎么了。”何铭一边点烟,一边忍不住吐槽。

  H市有这样的信奉,许凯文不参与评论,心里认可这个说法。

  叶维鑫来探病,翻来覆去就那些话,楚曜后来干脆不让护工给他开门。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不速之客的到访,楚曜彻底没辙。

  下午时分,阳光忽然没了,乌云密布,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的楚曜很敏感,他无聊到只能盯着天空发呆,所以风雨要来,他告诉护工去阳台收衣服。

  下着小雨,陈深赫来了。

  楚曜见到他的那一刻,心中愧疚。

  陈家财势与何家差不了多少,陈深赫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与何小煜是发小,毕业后自己在H市创立科技公司刚刚启动大半年,这是他向家族展示能力的重要载体。

  楚曜先开的口:“对不住……”

  陈深赫叹口气:“你有什么对不住的,小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家相识一场,帮下忙是应该的。”

  “只不过……”陈深赫很失意,又无奈,“楚曜,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的公司被家里护下来了,但如果你继续顽抗,恐怕你父母的遗产继承不到你手上。”

  楚曜急了:“不可能吧,那是受法律保护的,还有合法代理公司执行我父母遗嘱!”

  陈深赫摇摇头:“你不知道我们商圈子里的事,陆氏双壁,几个人敢惹。只要陆承月想,白的他能变黑,黑的他也能转白,要拿你的东西,无非麻烦些,有的是方法。”

  “除非你舍弃遗产。”

  “不然,还是……还是顺从了吧。”

  陈深赫撑伞走出医院,心情非常纠结。

  初涉名利场就领略到衡业陆副总的手段和实力,非要形容,简直是泰山压只刚出壳的小王八。

  上车后,咬牙给何小煜打越洋电话,接通后骂得难听,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何小煜早被何铭电话里骂得狗血淋头,得知楚曜伤成那样,杀了陆承月的心都有,可是他自己也被关了起来。

  听陈深赫骂完,何小煜沉默好久,说知道了,叫他不用自责。

  半夜,护士乱成一团,积极给楚曜做物理降温。

  高烧了一天一夜,打了吊针不退,都烧得嘴唇起皮,人也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