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87)

2026-10-15

  晚上,赶赴第二场聚会,陆承月多喝了几杯,微醺。

  回去的时候,叶维鑫还有点担心他,上了陆承月的车,把他送回了明园,再坐回自己后头跟着的车回去。

  许凯文刚想下班,陆承月却缓步出了客厅大门,似乎想去哪里。

  “陆先生?”

  陆承月额边碎发垂落眼边,抬头后眼眸望向远方,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片夜色,寂寥失温。

  许凯文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大概知道是哪里,于是驱车过去。

  陆承月一个人慢慢上了小破楼。

  楚曜将这里租了一年,租金一次性付清,提前解除违约金太高,他就这么放着,没办退租。

  所有的门,不管是入户门还是房门,钥匙在陆承月雨夜攀爬进这个住所的第二天,就到他手里了。

  钥匙拧动后门开了,陆承月没有开灯,这里他很熟悉,闭着眼走多少步到卧室、厨房、浴室,一清二楚。

  可再熟悉也没用,这屋子里没有楚曜,楚曜残留的生活痕迹和他的味道不足以弥补心中某块巨大的空缺。

  这里跟小洋楼不同,没有承载过楚曜的回忆与情感,陆承月仅仅待了五分钟不到便要离开,转身迈步,踩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

  搬家显得到处有些凌乱,陆承月本不在意,可借着走廊闪烁的感应灯光,看到了信封上的陈字,他弯腰捡起。

  信中的内容一目十行,信笺一下被揉成碎纸。

  酒也醒了。

  许凯文没想到陆承月那么快回来,紧接着说马上过去楚曜的新家。

  “这……”

  许凯文为难,他以为两个人吵到那么绝情,陆承月为了自己不能失控,直接违背誓言把人绑回明园,至少缓多两天才去见。

  这下事情瞒不住了,“陆先生……我有事情还未向您汇报。”

  “根据放在奥迪车上的追踪器显示,楚少在两天一夜前离开了H市,目前停在湖省的一个小县城内,八小时没有动过了。”

  八小时没再上车启动过,人到底干什么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好的还是坏的,可能性太多、太多。

  许凯文说完,陆承月拿着手机的伤手陡然失力松开,手机砸落车底。

  这种感觉,他在楚曜身上体验到了第三次。

  陆承月盛怒,给了许凯文一巴掌。

  许凯文低下头,不敢呼痛,他知道陆承月只有在极致的情绪下会这样,因为少爷从小到大,不管他犯多大的错,都没动过手。

  这回,他把少爷的‘药’弄丢了。

  许凯文大有以死谢罪的愧疚,“对不住,陆先生。”

  “为什么不早点说!”

  “陆总之前有交待,要您把工作做好,不能事事推到他那,这几日你受楚少影响,各方面处理进度稍慢,我是想等您处理好了,再说的。”

  “只是我没想到,楚少越开越远,到我工作后再看,最后没动了……”

  陆承月呼吸陡然紊乱,他靠回车椅上,一只手紧紧抓皱了胸口的西装布料,咬牙道:“找。”

  “已经派人去找了,目前还没有消息回报。”

  快三天八小时了……

  陆承月心脏难受,闭上眼:“Kevin,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你就下去继续在我身边忙吧。”

  算是先交代了遗言。

  “少爷!”许凯文哽咽,“我不怕死,可是目前首要是找到楚少!”

  两个小时后,陆承月的私人飞机启动,飞往湖省长市机场。

  消息很快传到陆承曦那边。

  陆承曦在自己的别墅书房里,他疲惫地摘下眼镜,发消息叫助理们把副总办转过来的工作重新整理,做一份他这几日新的行程表。

  可以预见的是,行程表将会是爆满的,给他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陆承曦不明白,为什么弟弟和楚曜的事情总是在自己以为要告一段落的时候,会发生新的转折。

  这么闹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承曦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替弟弟把楚曜送进私人机构进行记忆干预,再灌输陆家给予的身份思想。

  这样,楚曜才会好好待在弟弟身边,接纳弟弟结婚生子的事实,不再出一丝差错。

 

 

第97章 山居

  古县深山道路。

  远在七百多公里以外的楚曜并不知道在H市,陆承月以及何小煜两方已经人仰马翻。

  他一步一步走着山路,气喘吁吁,对着前头带路,健步如飞的老头无力地招招手。

  “老伯……歇一下……”他几乎是用嘶哑的气音说话。

  “你个细伢子,年纪轻轻就咯样冇得力,我都七老八十哒,你以后老了哦得了!”

  老头是凡达的爷爷,特地来接楚曜,说话一口浓重的口音,即使楚曜的普通话挺标准的,有些方言用词还是会听不懂。

  楚曜不管他说什么,反正一屁股就地坐下,实在走不动了!

  要说两天前,他就不该酒意上头,冲动做出行的决定。

  他跟大学请假后,当晚收拾出一个背包,拿齐证件和钱,定了四小时的睡眠闹钟,在天际泛白时被闹钟吓醒,一看什么都收拾好了,也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匆匆上路。

  一开始他跟着导航走,大概是以前被陆承月抓过一次,楚曜有严重的心理阴影,总觉得他会埋伏在哪个路口再次把自己强制带回去。

  结果一路畅通,他担心了大半天,居然开出了H市!

  “陆承月,你真的做到了让我自由。”他喃喃说道。

  楚曜说不清心里的滋味,有淡淡的惆怅,有恍若隔世的松快。

  前方延绵不尽的路与蓝天白云衔接,他将车窗打开,带着阳光味道的风迅速呼啸进来,风速爽朗,楚曜觉得很舒服。

  开高速路,他选了一首比较喜欢的经典歌曲,音量调到最大声,一个人跟着旋律唱起来——

  年轻得碰着谁亦能像威化般干脆

  快活到半日也像活尽一百万岁

  任何事亦难像青春般清脆

  ……

  是啊,正值青春,就拥有无限可能。

  他才二十三。

  做人应该潇洒肆意。

  楚曜逐渐撇下所有不安,一路哼着歌,时不时回复凡达的信息,给凡达报平安。

  中途路过的城市,楚曜晚上会住酒店,会去加油站加油,第二天一早接着赶路,分段开了二十多小时,到达古县一家宾馆。

  他相信凡达就在这等自己了,结果信息发过去,凡达叫他把车寄放在那,去对面车站扯张票坐中巴,有人在某个站点等他。

  楚曜很疑惑,他有车不开却要去坐中巴,尤其还是一辆破旧如九十年代,到处锈迹和尘土的中巴。

  可是,来都来了,他就是为凡达而来的,就是一定要复原小洋楼,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见面!

  楚曜等了半小时巴士才来,一上去,车上所有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楚曜站在那不敢去找座位,直到司机不耐烦喊了一句,他才小心翼翼挤进去。

  这一幕鹤立鸡群有了形象的画面。

  车的过道本身就窄,放着蔬菜大瓜、大鹅鸡仔、扁担等等,楚曜好不容易在一个大娘旁边的半张椅面上坐好,巴士跟车速失控一样冲了出去。

  楚曜心惊肉跳地坐了一个多小时下车,在巴士离去的尘土中咳嗽,瞭望荒野,除了黄草土坡和大山,什么都没有。

  他马上拿楚手机想要联系凡达,身后传来滴滴滴刺耳的喇叭声,一个五十多岁,笑起来满口黄牙的大叔骑着旧摩托过来。

  “崽诶,我来接你滴,上来咯。”

  楚曜一脸无措戒备,直到大叔掏出手机给楚曜看了凡达和他联系的信息,楚曜才信了,然后问大叔有没有头盔,大叔说不用玩意,载着楚曜突突突上路。

  山路不平,楚曜坐了四十多分钟,屁股快颠烂了,来到一处山口,大叔叫他上去,自己扬长而去。

  楚曜以为凡达就在上面,结果他顺着泥梯爬了半小时,人影不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