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拿我发过的誓来欺负我,明明是你先动手的,我还手理所应当。”
他倾身环抱楚曜,在楚曜耳边轻语:“我病了好几日,你不来看我,我想你。”
楚曜顿觉一阵酥麻从耳朵袭卷脑袋,整个人晕乎乎的。
“你……你走开,别压着我……”楚曜虚弱抵抗着。
“你该回来住了,曜曜,我们回到从前那样,好吗?”陆承月低声道。
陆承月身上的香气混着高级烟草的味道,透过鼻腔吸入,格外撩动楚曜的心跳。
但楚曜脑子里有道怨恨的声音不停叫嚣,如巨型海浪将眼前一切绮丽推翻。
他狠狠咬住舌尖,痛疼让脑子顿时清醒许多,鲜血溢出嘴角。
楚曜对自己的伤害来得突然,陆承月看怔一瞬,猛地把手指插进他嘴里,阻止他继续加深力道。
“咬我不够,还敢咬自己?!”
楚曜用力把身上的男人推开,滚下沙发,吐出口血水:“该死的,陆承月,你到现在还做梦我搬进明园,接受陆家的身份?!”
陆承月皱紧眉头:“你对我做的那些难道还不够解气?楚曜,太别过头了。”
“陆承月!”楚曜眉梢染上恼怒的戾气,“你不要自以为是了,我没有在闹,没有故意磋磨你,不管是在古县,还是现在,我对你不闻不问,是真的不想再跟你这个人有任何联系!”
“我这次来找你,为了就是替小煜出头,不是给你投怀送抱!”
陆承月胸膛隐隐起伏,为了见楚曜,他将所有工作推掉,迎来的是楚曜的泼茶和报复,顿时觉得自己可笑。
“我把何二打了,为的是谁?”
“他打了你,欺负你,我替你收拾他,不要你任何回报,我没有做错,可你却给他出头,这么对待我?”
楚曜:“我没有要你替我收拾任何人,是你自己发癫,是你自己有气要撒,别拿我当借口!”
“楚曜,过河拆桥可不是好事,我应该把人打死才不亏,而不是驱逐出国。”
陆承月警告的口吻在楚曜听来非常具备威胁性,他告诉自己不能退缩,在古县深山那次自己就做得很好,这次也一样,必须在心理层面上克服对陆承月的恐惧,陆承月狠,他也可以。
“你敢再碰小煜试试,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就为一个何小煜?楚曜,你想清楚谁对你是最重要的!”
“醒醒吧,我可以为何小煜来找你算账,是因为他对我而言,比你重要!”
陆承月瞳孔骤然微微缩放,“你敢再说一次,楚曜!”
“说一百次也一样!”
“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一定会遇见更多、更好、更适合的人,我会很快忘了你,所以你我各自在各自的圈层里生活,再见亦是陌生人!”
陆承月彻底失神,在这一刻内心的许多情绪翻腾,他无法辨别其中到底是什么。
“楚曜,你真的要这么对我?”陆承月冷冷问道。
楚曜舌尖麻痛,回话犀利:“老老实实记着你发的誓,不要耍手段逼我向你低头,不然我只会更恨你!”
楚曜走了,走得极其潇洒。
他几乎没有独自一人,如此轻松来去明园。
陆承月颓坐在那,闭着眼,唇瓣的血如心口上隐隐作痛的伤,半湿的头发滴落几滴水没入地毯。
管家送来毛巾和伤药伺候。
陆承月整个人没动,眉宇间显露一丝疲乏与无措。
管家自别墅建立的第一天起打理这里,跟了陆承月好些年,他把陆承月与楚曜之间看得明白。
他觉得即使过了三年,陆承月依旧把楚曜当成二十岁的少年。
楚曜很久来一次,他每来一次明园,管家都看出他有一点新的变化,说不清是什么,气质上,眼神上。
也许楚曜正在长大,而且是以很快的速度在成长,再也不是当初站在客厅低着头,听老爷子训话时,那种惴惴不安的样子了。
管家说:“少爷,楚少长大了。”
“再过几个月,楚少即将过生日,很快就到二十四岁,跟我小儿子一样大呢,会自己思考许多事,性格发展固定,心性也更加坚韧,有自己喜欢的,不喜欢的,再不是小时候能让大人左右他意志的阶段了。”
陆承月没有反应,管家不再说了,他知道少爷是个把事情和想法盘算在内里的人,刚才的话,肯定听到了。
许凯文端着咖啡进来,对管家的话不能苟同。
楚曜不是陆家的孩子,他是陆承月在陆家的附属品,没有谈自我意志的资格,他真铁了心要和陆承月分开,这种举动将惹恼陆家,陆承曦的法子可以考虑上了。
在许凯文的想法里,陆承月为了楚曜,起商战,跳了楼,去深山里吃苦等等,费了这么大功夫,最后来个被迫的和平分手,实在太折辱衡业陆副总。
最过分的是,楚曜为了何小煜,来泼陆承月茶,大声质问。
简直倒反天罡!
陆承月闭着眼,沉沉呼吸一下,然后缓慢上了楼。
他跟在宾馆那晚一样,站在窗台边抽烟,从白天到入夜,根本没有睡意。
将楚曜从离开祠堂后的一切回忆数次。
他清晰知道,楚曜的态度比上一次更决绝。
也许楚曜真的长大了,爱憎愈加分明。
即便手腕上戴着陆家的翡翠,可心已经离的太远,奔向了自由的天地,首饰失去了其重要的意义,拴不住自己想留下的人。
他难受到心如石压,望着无尽的夜空,喃喃道:“楚曜,我要拿你如何是好。”
这边,楚曜回了住所,口干舌燥的,喝了两大杯的水。
他实在难以抵抗陆承月的美貌,今天差点出事。
不行了!
他必须请个律师代表自己去明园把藏品接回来,他可以去租个安全系数高些的地方保管。
楚曜有些可惜对于陆承月打何小煜的账,自己只能算到这种程度。
毕竟何铭身为何小煜的亲哥哥也揍不了陆承月两拳,他真的尽力了。
楚曜吐了一口气,放下水杯,手机叮一声进了邮件。
他点开一看,是陈至臻来信。
信中说,楚曜,我回国了。
作者有话说:这章在第二天进行了修文哈,前头的读者宝宝留意下。
第110章 同病相怜
何小煜的伤导致他整个人包扎成木乃伊。
楚曜和他和好后,他成天躺在病床上等着楚曜下课过来探病。
不过,他也等另一个人。
埃德蒙。
楚曜这几天跟他讲了当时事情的经过,他哥没接电话,如果没有埃德蒙,光靠楚曜一个人,他不知道会怎么样。
虽然很生气埃德蒙把视频给楚曜看了,不过背后细想,埃德蒙的要求竟是要楚曜和自己和好,真不知道该骂死他,还是说他多管闲事。
但凭良心讲,何小煜知道那一天的事,总得来说,他应该要感谢埃德蒙。
可是,为什么埃德蒙还不来探望他呢?何小煜叹口气。
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雨势很大,把树上的花打得七零八落的,楚曜来了一小时,何小煜发现他说话不是很利索,像舌头受了伤,让楚曜早些回去。
他终于体验到了楚曜跳楼后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个月的痛苦。
除了眼睛和脖子能转动,全身其余部位动弹不得,四周安静到不行,耳边只有仪器发出的滴答声,以及自己的呼吸声。
何小煜睡了大半天,眼下凌晨两点不困,眼睁睁看着窗台的雨幕。
护工们在沙发区打盹,病房门被悄悄拉开时,谁都没察觉。
何小煜耳朵动了动,转头看见门外进来一个熟悉的人影,他惊奇地瞪大眼,看着对方带着外头一丝微凉的水汽,缓缓坐在病床上。
埃德蒙伸手摸了摸何小煜的额头,轻声说:“好些了没。”
埃德蒙的手有点湿,有点凉,何小煜抖了下,没好气道:“现在才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