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喜欢我了吗(64)

2026-10-17

  等郝宵火急火燎地出门以后,陆时宜也按照惯例回到城南的家里。

  只一周不见,庭院前的秋海棠竟然开花了,花瓣薄而透明,且清新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怡人的花香。

  陆时宜把车停进院子,边开门边大声喊“妈”,喊了两三声,却发现无人应答。

  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陆时季便从房间里出来,抱臂靠在楼梯扶手上,假装吃醋地对陆时宜说:“小弟也太偏心了,进门怎么不先喊大哥。”

  “大哥!大哥大哥!”陆时宜仰头朝他喊道,不知为何,兴致看上去异常高涨。

  “爸妈和隔壁叔叔阿姨一起出门徒步去了,大概下午才回来。”陆时季边下楼边说。

  刚走到客厅中央,陆时宜便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似乎是在表达对他的想念,尽管他们俩前天刚见过面。

  陆时季笑得很温柔,抬手揉了揉陆时宜的头发,说道:“我们给你留了早饭,没吃的话我去给你热热。”

  陆时宜点头说好,但却没有撒手,而是紧贴着他往厨房走。

  也不知道小弟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还这么黏人,陆时季心想,可能谈恋爱的小男孩都这样?

  饭吃到一半,他才发现究竟是哪里不太对劲。

  陆时宜这会儿已经脱去外套,随着吃饭时手部的动作,内搭的衣领不可避免地被轻微拉扯着,陆时季似乎看到他脖子上面印有几枚鲜红的吻痕,分布范围广泛,颜色深浅不一,明晃晃地昭示着此前都经历了什么。

  果然是热恋中的弟弟们,连示爱的方式都这么简单粗暴,陆时季看破不说破,毕竟陆时宜向来要强。

  他暗自勾起唇角,没有料到郝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耐不住性子。

  所幸陆国栋和季淑敏一早便出门去了,不然陆时宜说不准会经历怎样的严刑拷打,最坏的结果莫过于无奈当场出柜。

  陆时季又独自缓了一会儿,才憋着笑喊了陆时宜一声,委婉地说:“先别吃了,照照镜子去吧。”

  “啊?怎么了?”陆时宜以为自己脸上粘了饭粒,抬手摸了一遍,并未摸到任何异物,这才不明所以地去到洗手间里。

  片刻后,一道刺耳的尖叫声传出,似乎还夹杂着几分尴尬与崩溃。

  陆时宜逃跑似地冲向楼梯,边上楼边大喊:“大哥我还有点事儿要做,先回房间了啊。”

  “饭不吃了?”陆时季对着他的背影问道。

  都这么丢人了,谁还有心思吃饭,谁还敢有心思吃饭?

  陆时宜转过身,胡乱摆了摆手,回道:“不吃了不吃了。”

  陆时宜可以百分百地确定,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他这24年里遇见过的最尴尬的,此时此刻,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不想活了。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他最多只是调侃几句,或者当做闲聊时的一则趣事。只是打死也没有想到,竟被他本人亲身经历了一次,还是在他最亲近的大哥面前。

  陆时宜几乎崩溃到极点,把脸埋在被子里,“啊啊啊”地叫了出来,同时狠狠捶打着枕头。

  他试图在网上搜索,有没有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能让人不那么痛苦地离开这个世界。

  既来之,则安之。

  平复好心情之后,陆时宜对着让人不忍直视的“犯罪证据”拍了几张照片,立刻发送到郝宵的微信里。

  六一一:【郝宵我要恨死你了!】

  六一一:【看你干的好事,害我丢死人了】

  郝宵这会儿应该正在飞机上,所有并没有及时回复他的消息。

  不过这一插曲很快过去,陆时宜并没有在房间里待多久,毕竟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换了件高领打底,重新回到楼下,好在陆时季并没有继续追问过多的细节,这倒让他心中的羞耻感减弱了些许。

  陆国栋和季淑敏在日落时分回到家中,见到陆时宜的穿着,俱是震惊了一瞬。

  “老三怎么穿成这样,不嫌热啊?”陆国栋开口问道。

  “不热的爸”陆时宜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心虚地把手背在身后。

  “今天温度可不低,反正我和你爸都快热死了。”季淑敏边脱装备边说。

  陆时季及时赶来替陆时宜解围,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向季淑敏解释说:“妈,现在年轻人就流行这种穿搭,热不热都是次要的,看着帅气就行。”

  虽然季淑敏很难理解这种潮流,但还是客观地评价道:“那我们家老三还是挺帅的。”

  等夫妻二人上楼之后,陆时宜才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纵然羞耻到无法抬头,但还是鼓起勇敢迎上陆时季的目光,语气中充满感激:“谢谢大哥,有你真好。”

  两人搂搂抱抱往院子里去,陆时季拎了拎陆时宜的后颈,像拎小鸡仔似的,忍着笑意劝道:“你俩下次注意着点儿,得亏今天没被爸妈发现,不然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大哥,”陆时宜耳根子红得滴血,开始自欺欺人,“你能不能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啊?”

  陆时季笑出声来,打趣道:“怎么了,小弟还知道羞呢?”

  “真的太丢人了,”陆时宜拖长声音说,软着身体往他怀里靠,“我都不想活了。”

  陆时季任由自家小弟折腾,自顾自地说:“没想到你们俩进度还挺快,果然是小年轻,下嘴没轻没重的。”

  天知道陆时宜心里有多么尴尬,本是情侣间的私房趣事,就这样不加遮掩地被大哥说了一遍又一遍,这跟当众脱裤子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大哥你快别说了,孩大要脸的。”陆时宜苦着一张脸,看着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陆时季仍然不顾小弟的死活,他们兄弟二人难得开开玩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边解锁边说:“太有意思了,我找你二姐说说去。”

  陆时宜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惊呼道:“千万不要,二姐肯会把我骂死的!”

  “你二姐说不定比我还要欣慰,”陆时季捏了捏他的脸颊说,“我们家小弟终于长成真男人了。”

  真,男,人

  陆时宜的心理承受能力本就不高,一下被这三个字刺激到了阈值,松开胳膊撒腿就跑,背影写满了“尴尬”两个大字。

  于是这晚临睡前,他又在微信里把郝宵臭骂了一顿。

  结果事与愿违,睡着后,他又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中的场景更是羞耻到无法用语言描述。

  隔天,兄弟二人照例来到健身房。

  陆时宜心里揣着事,锻炼时心不在焉,思考着应该如何告诉大哥自己决定不再来这边健身的事情,总觉得这样和那些见色忘友的坏人男没有区别。

  明明他以前最讨厌这种人,万万没想到,现如今自己也变成了曾经讨厌的样子。

  陆时季哪能看不出来他不在状态,中途休息时,走到他身前问:“小弟想什么呢?”

  “大哥。”陆时宜清了清嗓子,视死如归地喊了一声,并且试图用具体事实替自己并不单纯的目的打掩护。

  “你看啊,我现在训练痕迹这么明显了,体脂率也慢慢升上来了,是不是之后就不用再”

  虽然陆时宜没有说完后半部分,但陆时季还是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故作失落地说:“原来是不想和大哥一起训练了啊。”

  “不是不是,”陆时宜急忙否认,“那个,我就是”

  就不应该开这个口,他在心里唾骂自己,郝宵比得过大哥在他心里的地位吗?

  很显然,根本比不过。

  陆时季看破不说破,憋笑憋得实在辛苦,语气随意地说:“行啊,不想来就不来了,大哥这边无所谓的。”

  听到这话,陆时宜连忙起身,又是递水,又是擦汗,殷勤得不得了,嘴上还说着:“大哥你相信我,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说不信啊。”陆时季耸肩道。

  “可你看着也不像是很相信的样子。”

  “谈恋爱最重要,大哥都懂,你不用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