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他拿自己的毕业论文发誓——!
自己这句话完全没有嘲讽Reese的意思,纯粹就是表达惊讶!
但里斯却十分开不起玩笑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Eli莫名其妙,目光望向远处和人交谈的阮粟,少年正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和Mike谈笑风生。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眉眼上,他笑得眉眼弯弯,对面的Mike甚至羞红了脸。
Eli又想起阮粟蹲下身哄孩子的模样,觉得对方好像对谁都很友善客气,一点都不像Reese,说两句忽然就开始甩脸子。
摊上这么一个控制狂哥哥,漂亮的小可爱真是好倒霉。
不过想到这里,Eli忽然又不羡慕里斯了。
比起当Ruan的哥哥,Eli当然更想当他的男朋友。
想到这里,Eli忍不住地扬起嘴角,他掏出手机,飞速地编辑了一下图文,将两人那张背影合照放在九宫格最中间,“嗖”地一下发了出去。
发送时间是北京时间,上午11:00。
与此同时,曼哈顿正处于夜幕之中,夜晚十点的Bar人声鼎沸,灯红酒绿。
某间包厢里,灯光昏暗,桌面上摆着一排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杯。
里斯靠在沙发靠背上,西装外套搭在旁边,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对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口浓重的新泽西口音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赞助条款的事。
里斯偶尔应一声,喝一口杯里的酒,脸上表情淡淡的。
旁边凯尔坐立不安,已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好几脚了。
里斯没理他。
这场局已经耗了两个多小时了,谈的是一个新能源品牌的年度合作。
预算不少,但条款卡得死。
对面那位总监姿态摆得很高,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里斯有靠山才有流量。
里斯十分不耐烦,但事关整个车队的赞助,他不能任性抉择,忍了半天,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
卫生间恰好没人,里斯靠在洗手台边,随手划开手机,刷新了一下和阮粟的聊天记录——
很显然刷新不出来什么。
对话停留在昨晚的那句新春祝福,阮粟告诉他今天要去跟外婆逛庙会,问里斯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
里斯回复的是:【Ruan,挑选一个你认为适合我的就好。】
后面阮粟就没再回复了。
男人的指尖停留在“视频通话”的地方,迟疑了两秒,拧起眉心,又放弃了,转而发了一句很简单的【在吗?】。
Ruan现在应该在和外婆忙着逛街,自己还是没必要打扰,而且对方看见他的背景在酒吧,说不定又要怀疑自己了。
强按下心中的焦躁,里斯沉下眸来,抓起手机准备重新回到包厢去——
他要尽快结束这场局,实在是不想看见对方那张惺惺作态、令人作呕的脸了。
刚一动身,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
里斯微微一怔,下意识点开聊天记录,却发现并不是阮粟的消息,而是ins给他推了一条更新,来自Eli Parker。
他本来想划走的,但手指顿住了。
地点显示在中国北京。
神使鬼差地,里斯点进了那条动态里面,刷过去几张Eli的照片,他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只见最中心的那张照片里,两个人影不远不近地站在一起,右边那个露了半张脸,是Eli。
左边那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穿着红色的棉袄,毛绒绒的白领,黑发在毛绒帽下露出一点,身形更瘦小些。
按理来说,光凭一个背影,里斯这样谨慎的理科生是不会随便下定义的。
但那人头上戴的帽子,是他送给阮粟的那一顶。
撞款?
不可能。
因为这款帽子是他特意去定制的——
两个毛绒球下面插着两簇蓝色的小羽毛,不细看或许看不出来,但这个特征,别的帽子都没有。
而照片上的那顶有。
里斯薄唇微珉,抬眼看着洗手台的镜子——男人的脸颊因为酒精有些泛红,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神色晦暗不清。
半晌,里斯闭了闭眼,猛地转身,抓起手机走了出去。
“……”
凯尔快要吓死了。
里斯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对方一直试探着想要修改合同条款,几分钟前,里斯还会留几分周旋的余地,随意笑着应付两句。
但现在,凡是刚才含糊带过的议题,男人丝毫不留情面,冷着一张脸,声音冷冽强硬,全部斩钉截铁地回绝。
对方咬着牙,强撑着笑意说了句:“Reese,人红也是靠人捧,您这样让车队和我方都很难办。”
里斯冷淡地看着他:“那很抱歉,这些条件我不会接受,我的车队也不会接受,不按原定版本执行,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对方当然也是带着谈成的任务来的,本还以为里斯留几分薄面,没想到几次试图迂回谈判都被人直接挡回。
最后,他只能一咬牙,和人签了字。
里斯冷冷地看着他,眼皮都不掀一下。
站起来握手的时候,总监脸都绿了,直接甩手走出了包间。
凯尔关上门,转过身感叹道:“不愧是你啊Reese,老天,你是真不怕合作方跑走啊?”
“他不让我痛快,我就不让他痛快。”
里斯把剩下的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拿过外套站起来,淡淡道:“走吧,回去了。”
凯尔跟在他后面走出酒吧,冷风迎面灌来,里斯在路边站定掏出手机。
他打开和阮粟的对话框,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画面亮起来,阮粟顶着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懵懵地对着屏幕打了个哈欠。
他刚结束了一上午的逛庙会,累得要死,回到家洗了个澡准备午休,结果刚要睡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定睛一看,居然是里斯。
阮粟皱起眉头:
曼哈顿时间半夜十二点,这家伙不是早该睡了吗?
……这是要干什么?
里斯一直没有说话,那双蓝眸沉沉地注视着画面里的少年,他身后是曼哈顿的街道,凯尔去开车了,他站的地方没人,很安静。
阮粟趴在床上,头发还带着点湿气,穿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的弧线。
手机大概是架在枕头旁边,他的脸被暖光笼罩,透着一层温润光泽,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睛因为困意有点红。
“干什么啊里斯?”
他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点怨念的语气:“你怎么现在打过来?我刚刚都要午休了。”
里斯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喉结动了动。
几秒后,他低声问: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
阮粟翻了个身,下巴搁在枕头上,手机画面晃了一下,他的脸离镜头更近了,“去庙会了,烧了香,人超级多——”
说到这里,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想到什么似的哦了一声:“对了,我碰见你那个大学同学Eli了,真是挺巧……他跟他家人来中国过年了。”
里斯沉默了几秒。
阮粟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后置摄像头的灯光打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背景是酒吧门口那条街的夜景,路灯昏黄,偶尔有车灯扫过他的脸。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喉结微微凸起,看着不太对劲。
阮粟扫了一眼,随口问道:“你喝酒了?”
“一点,”里斯说,他皱起眉头解释道:“是在工作,凯尔也在旁边的,他现在去开车了。”
阮粟“喔”了一声,他有点犯困,不太想理会酒鬼。
然而里斯看上去并没有很醉,他盯了阮粟两秒,声音平稳低哑地发问:
“Ruan,你什么时候回来?机票买了吗?”
“买了,三十一号的。”阮粟打了个哈欠,“怎么啦?”
屏幕里的少年眨着困倦的眉眼,暖黄色的灯光把他的睫毛镀了一层金边,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因为打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湿意,脸颊被枕头挤得微微鼓起,看起来很乖,又有点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