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垂眼对比对比自己粗糙变形的手,摸泥巴,摸砖块,什么脏的都摸过,全是茧丑死了。
吴元君走神在想医院护士们常常涂抹的护手霜。
哪里有卖?抹点吧,不能太难看。
他走神的刹那功夫被男人忍无可忍的声音唤醒,“你能不能出去,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再多看几眼,下贱的那里又要昂扬。
天天衣服穿不好,宽松的领口一览无余的车欠、肉那烙着纹身,就不能找个绷带把莲花绑起来吗?
用力挤压着,束缚着,狠狠把起伏的月匈月脯藏起来,尖、端怎么能比莲花的颜色还粉。
吴元君又一次莫名其妙被赶走了。
中午在医院食堂里和Eleanor一桌,他无奈地小声喃喃,“以前还让我擦手,现在什么也不让我做。”
“我像个吃白饭的,护工不像护工,我天天来这里看他,起到的作用就是吵他,让他多说点话。”
Eleanor,“他很高兴你来。”
“不可能,他白天一点也不高兴。”
Eleanor:“亲爱的,你或许对他也有点偏见。”
“明明是他对我有偏见。”
Eleanor作为旁观者保持沉默,她看着吴元君当局者迷。
当初刚来的时候,这个年轻男人沉默木讷总低着头,情绪被束缚压抑,从不表露出心事,麻木得不像话。
与现在相比,变化太大。
两个人都在变。
如何研究东亚中国人的情感,Eleanor觉得几千篇论文都无法论述清楚其中的复杂。
夜晚,电视机还在回放国庆晚会。
吴元君应付胡搅蛮缠的家伙已经熟能生巧。
车雨森黏过来,他就捂住男人的嘴。
车雨森手想捏、女乃,他就攥紧男人的手腕。
气喘吁吁地相互制衡。
车雨森被捂得难受,声音委屈极了,“你从前可以给我tian,为什么现在就不可以?”他不断压制怒意,因为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吴元君温声细语回答,“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能这样做。”
男人明显没听进去,只抓住一个重点,“你到底喜欢谁?你打算给谁舔?你不让我,是我给你的钱还不够吗?”
吴元君失落了几秒钟但依旧语气温柔地回答,“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谢谢你,车雨森,我妈妈最近可以下床了……”
男人一点也不想了解这些鸡毛蒜皮全是废话的东西,吴元君的母亲是死是活和他没有关系,他牙根都在作痒。
只想从吴元君身上获得安全感,口、欲、期难耐无比,施虐欲和戾气难以发泄,这样下去幻听和失聪又要将他生吞殆尽。
“我不想听你说谢谢,我想你像从前一样抱着我。”车雨森语调幽怨,咬牙切齿间已经冷静地在思考,要不然喂安眠药给吴元君吃,省得费工夫,“你连答应教我自(、魏、)的都没做到,出尔反尔,我讨厌你,你总是骗我。”
吴元君不想再听,抬手捂住车雨森的嘴唇,男人躺在他怀里,手还一个劲往衣服里钻。
被捂嘴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挣扎了几下,然后跟饮鸩止渴般吸、吮、吴元君的掌心肉。
无奈中掺杂纵容。
黏黏糊糊的热意总比冷漠好受很多。
“好了,你听话,我抱着你睡,行了吧。”吴元君低声认栽道。
车雨森得了便宜还卖乖,咬了咬吴元君的手心,表达强烈的不满。
吴元君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小时候他养狗,狗不听话就要揍,做错事得警告,狗才知道不能闯祸。
所以面对车雨森时巴掌总是跃跃欲试。
他打定主意语气平静,“睡还是不睡?”
车雨森青筋鼓起的手已经沿着小腹摸到了、尖、端,他在试探能不能捏。
吴元君淡淡来了句:“把手拿出来。”
男人喉结滚动,谷欠、求、不满快要憋疯了,但只能听话地拿出来。
拿出来前指尖故意轻轻擦过那里,好、车欠,好想、添。
吴元君也不再捂着车雨森的嘴唇。
过了一会,电视机被摁静音,车雨森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滚烫又夹杂着陌生的热燥,吴元君没有听出是淡淡的恶意与警告。
“你对我越来越不好了。”
……
吴元君愣了片刻垂眼望着车雨森,“我会对你越来越好,我发誓。”
头埋在小腹那的男人嗅着吴元君身上好闻的气味,他唇角冷漠,一个字都不信。
誓言就是谎言。
车雨森再次庆幸白天拿吴元君手机安装了窃听软件和定位软件很有必要,当时拷贝了一切删除的视频监控也是好主意。
一个能让吴元君再次乖乖就范的计划迫不及待登场了。
虽然后果可能是这个蠢货又要哭得他心烦。
但这样才能趁虚而入。
愚蠢的人遭受痛苦才会变得好骗,好哄。
让一个人千依百顺很简单。
只需要在沙漠里给他喝一口水。
车雨森的鼻梁存在感过于强,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吴元君也感觉痒,痒得情不自禁双腿、微、拢,“你……好好睡觉。”
“我在好好睡觉。”
“车雨森,你再不听话,我就走。”
男人声音很闷,“你又不要我了,我就知道,你随时随地都想抛弃我。”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吴元君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一直。”车雨森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你只要钱,不要我。”
吴元君呼吸一窒,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笨拙地转移话题,“你白天为什么不理我,还那么不高兴?”
“你不在的时候江全来过,他说我是瘸子,疯子,耳朵坏了,再也拿不起小提琴。”车雨森第一次梦游的时候吐露真实的想法,“我是吗?”
“是个屁——你不要听他乱讲,他傻逼,他凭什么这样讲你,c……”吴元君也是第一次稍微恶毒地骂不熟悉的人。
脏话有些难听。
骂着骂着忽然有东西顶到吴元君,他皱眉低头。
一分钟后车雨森挨了个巴掌,他捂着脸毫无愧疚,理直气壮甚至在回味。
继续一边恶心一边、bo、⑦。
吴元君起身脑袋疼,红着脸实在一次比一次刷新下限,“你该不会真的没有()过吧……”
男人厌烦地装没听见。
吴元君心情复杂地戳了戳车雨森的额头,“除了添那里,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点?”
“教我自(。)。”
“……”吴元君沉默。
在无形的警告下,男人低哑的声音像极了某种意有所指的蛊惑,不再死气沉沉,而是掺杂野心的明确,“听力恢复,回到乐团,我将来还能拉小提琴吗?”
“可以。”吴元君也从不正经的荤事里清醒,重复说道,“一定可以。”
他在一刻恍然明白,车雨森的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是小提琴。
唯一在乎的也是是否还能拉好小提琴。
“安眠药和镇定药治不好我,这个世界不需要一个无法入睡,无法集中注意力,偶尔失聪,随时随地出现幻觉的小提琴家。”
车雨森每说一个字,吴元君的心就高悬一次。
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安慰。
下一秒男人的声音黏腻湿热抵达耳垂,“只有你能让我好起来,求求你,不要抛下我。”
无声的后话冷漠地消散在空气里,能让我正常入睡的偏偏是你,我绝不放过你。
第二天清晨,吴元君在医院对街那家早餐店里买豆浆。
南京的秋天来临了,过几天车雨森就要出院,回到家中疗养,腿伤好得差不多,只需要纠正站姿积极复健就没有大碍。
但长年累月的失眠症始终无法根治,幻听和幻觉甚至情绪失控都是失眠症引发的后遗症。
车祸的打击太大,又或者这些年车雨森从来没有一刻轻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