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92)

2026-10-20

  Eleanor屏住呼吸。

  车雨森像是想到什么,再次扭头看Eleanor,长发束起更显他五官深邃骨相立体,高挺鼻梁到下颌线都透着傲慢,“我从来不问什么南京下不下雨。”

  漆黑的瞳孔如同扫视猎物一般,男人恐吓似的笑了下。

  车雨森转瞬即逝一个虚伪的笑容,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

  “我,不会让他继续开心下去的。”

  手杖与切割完美的大理石瓷砖相撞,声响清脆而规律,那枚领结重重扔进附近的垃圾桶,车雨森紧握着银手镯。

  可笑。

  太可笑了。

  男人的影子笼罩旁边壁画上的恶魔,银镯子哐当落地。

  鞋尖再次抬起。

  他不高兴,那吴元君凭什么高兴?

  车雨森毫不留情碾着银镯子。

  像碾一件写满“自作多情”“独角戏”“一个人辗转反侧睡不着”的垃圾。

  又是一天。

  猛地从老郑嘴里嘀咕到车雨森,吴元君吓一大跳,后知后觉好像彻彻底底远离不了这个神经病。

  “你那个老板有钱可以拿去烧。我沾了你的光,差点以为拆迁队来了,给整个工坊都装上中央空调。你那个小屋子全刷上新漆,要不是我拦着,不然这个地面瓷砖,都要重新铺起来。”

  “元君啊,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吴元君呆呆地心想,床伴关系说出口不太光彩,生怕吓死老郑。

  不能说。

  条件反射胡编乱造了一个稍微合理点的托词,“……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平时闲得没事……爱做慈善,对员工特别好……”

  吴元君自己都惊诧自己能说出这么昧良心的话,他一时间恍惚地特别愧疚。

  对老郑眨眨眼,示弱得很。

  老郑没继续问下去,他略带担心思考吴建业的事,不知道能瞒住吴元君多久。

  从这天以后,吴元君几次三番从别人嘴里听见车雨森。

  许幸邀约见面喝咖啡。

  两个人谈笑风生叙旧好好的,她忽然来了一句,“他对你好吗?”

  吴元君拿不稳杯子了,表情慌乱呛得咳嗽。

  许幸风轻云淡说道:“元君,我偶尔也听音乐会。他这个人,他的家庭你了解过吗?”

  吴元君沉默摇头。

  许幸:“他的祖父祖母是有名的外交官,再往上几代和欧洲几个国家的皇室都有关系,他的父母也都是音乐家,全部信仰基督,一个排外的家族,一群非常厌恶同性恋的富豪阶级。上流社会各种各样的传言很多…总而言之你要保护好自己,男人变心很快,都是玩玩而已,不能全身心投入进去。”

  吴元君宛若一只缩头乌龟,只知道咕噜咕噜喝咖啡,声音很小,“我会的……”

  他想挖个洞迅速逃走。

  许幸语气缓和了些,转移话题,“再过些天,我也要回苏黎世了,下次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

  “下次,没准换我去见你们。”吴元君表情稍微恢复正常,他递上准备已久的礼物,将精致的盒子推过去,“新婚礼物,迟到了些,希望你会喜欢。”

  许幸手掌里躺着一枚由许多枚珍珠缠绕而成的蜻蜓胸针。

  她当场愣住,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这……”

  “当时你路过橱窗看了很久,你回去后让我画在纸上,我记下了。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依旧是朋友。蜻蜓有个寓意少年意气,青云之志。祝你一切都好,许幸,永远幸运。”吴元君冲许幸笑,笑容熟悉,干净温和一如从前,令许幸仿佛回到了从前。

  许幸这些年里和人提及吴元君时,总难以形容感受。

  她曾经试图形容,说他有股神奇的魔力,看一眼便再也忘不了。

  那种静悄悄的生命力,温柔的本性从不是懦弱,而是像水一样可以颠覆小舟的力量。

  许幸的青春里永远住着这个少年。

  夏天,吴元君趴在课桌上睡,蓝白校服干净利落,他突然歪头轻轻睁开了一只眼。

  有点俏皮,故意地一动不动盯着许幸看,琥珀色的瞳孔溢满阳光,玉兰花飘进来,砸在他肩膀上,他背后有风,属于青春年少的穿堂风,那时候吴元君的母亲还健健康康。

  十七岁少年冲她笑,虽然里面不包含爱情。

  许幸却情不自禁为此春心萌动过,但悸动过后她冷静下来,毅然选择前程。

  学业,未来,都比虚无缥缈的青春爱情故事,要惊心动魄得多。

  再次和许幸告别的吴元君并不沮丧,他深呼吸后钻入人潮拥挤里。

  他答应了要送许幸离开,也要继续走自己眼前的路。

  接起电话赶赴下一场。

  吴元君是坐在酒桌主位上最年轻的一位。

  曾经不同意老郑的作品展览,要求吴元君喝酒才肯让步的人们翻脸比翻书快,齐刷刷表示愿意。

  一旦尝试了权利带来的地位上转变。

  吴元君站起身,周围人也迅速站起来,酒杯都举得比吴元君低。

  他蹙紧眉,学着车雨森的思维方式去处理这些事。

  “不要给任何人讨价还价的权利。”

  “在场的任何人,你都可以得罪。”

  仿佛车雨森就站在他身后,轻描淡写说出这些话。

  男人用绝对的金钱和社会地位,教吴元君挺直腰板。

  “可以不客气。”“可以不赔笑。”“可以不卑微。”

  车雨森明明不在,却又好像每时每刻在吴元君的身边。

  吴元君离了酒局依旧清醒,没有人再敢给他灌酒,他边走边在心里点起了一团叫新生的火焰,妈妈身体好了点,师父老郑的事业也有起色,最亲近的朋友骆叔一切都好,连多年不见的朋友也都很好很好。

  再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加好了。

  三月的第一天,吴元君顿时感觉又不好了。

  深夜接到跨洋电话,他以为又是梦游的家伙。

  雀跃的那颗心高高地飞扬,再狠狠地摔落。

  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语气和夜晚截然不同,属于白天的生硬,命令性的口吻,毫无感情色调。

  “吴元君。”

  吴元君沉默了几秒钟,敷衍着嗯了一声。

  “破地方住够了?”

  吴元君环视工坊,“不破,哪里破了?”

  车雨森冷笑,“住回去。”

  吴元君:“不要。”

  车雨森:“别让我说第二遍。”

  “……”吴元君再次敷衍嗯了一声。

  “监控摄像头不许拔电。”男人继续道,“每天晚上必须回去,别被我发现,你在外面乱搞。”

  “我搞什么?”吴元君声音掺杂燥意,“…我搞人?”

  “……”车雨森刚想说,你偷人。

  吴元君问道:“你怎么不干脆找个绳子绑着我,让我一辈子出不了你家门。”

  车雨森幽幽地呼吸微动,似乎觉得是个好主意,“你以为我不想?”

  吴元君摸黑找打火机,又想抽烟,又听着车雨森的声音,一个搞字,之前那点破事……技术烂,但大。

  偶尔能、爽着。

  先前一晚上干、七八次,三四次可以抵达那里。

  濒临()身体骗不了人。

  吴元君闷闷地往下摸,淡淡道:“…那你要小心了,绑了我的腿,我这张嘴还能亲人。”

  气得对面挂断电话。

  吴元君双眼无神脸颊泛红,轻声骂了一句,神经。

  第二天。

  吴元君每去一个地方,车雨森的电话跟鬼一样追来。

  第三天。

  车雨森打了十七个电话。

  吴元君也接了十七个电话。

  累得够呛的吴元君老老实实回到别墅里睡。

  一个人躺灰色大床上,与他面对面就是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

  吴元君洗完澡后无奈地问道:“你不忙了?”

  车雨森:“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