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无间(45)

2026-10-20

  因为无论何明钊发什么,江越野基本就回几个字,不是“谢谢”就是“多练就行”,最多不会超过八个字,有时候甚至只有一个微信自带emoji。

  而昨天晚上,他居然收到一条长达十几个字的消息,还那么有礼貌,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的!

  就算没有昨晚那条消息,何明钊也早就知难而退了。不只是他,但凡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不会迎这样的难而上。

  毕竟江越野和宋书臣之间的那种氛围太难太难插进去了,这两人总是聊着聊着就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他俩,丝毫不顾旁人死活,想插话的人张口都得先被喂一嘴狗粮。

  听了何明钊的分析,男生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是啊,可惜了。白跑一趟,阿柴我们走。”

  他正要拉着自家狗离开,何明钊又一把拉住他:“干嘛去?”

  “回家啊,这天晒死了,我都怕我防晒霜不管用。”

  可何明钊不放手,还要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回家干嘛!带你家狗去我家小区啊!我U盘都还没找到呢!”

  男生不肯,柴犬也不肯,但他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拗不过从小帮父母按狗打针的何明钊,被连拖带拽骂骂咧咧:“拜托这都几个月了还找呢!说不定早就被人捡走了!你舍不得那几百G资源我分享给你行了吧!”

  “我不管!里面可是有我的珍藏……闭嘴跟我走!”何明钊家住的小区离诊所很近,没几步他就把朋友拽进了小区,又压低声音警告他,“你别叫了啊,要是被认识我的人看到——”

  他话还没说完,一声“老弟”吓得他魂差点飞了。转头一看,就见陈泽趿拉着拖鞋走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俩:“你俩在这干嘛呢?”

  江越野和宋书臣告别江米条后,就去了之前散步路过的那家老式糕点店。

  “老板,来两斤江米条,半斤鸡蛋卷,还要半斤米花条。”

  “来了来了。”之前江越野和宋书臣见过的中年老板不在,应声而来的是个看着跟她们差不多大的男生。

  对方打开玻璃柜,一手拎着袋子一手铲江米条,不经意抬头看了两人一眼,面露疑惑,没一会儿就又看了好几眼。江越野心想怎么又来,对方就迟疑地开口了:“你们是不是言城二小的……?”

  “嗯?”

  正在看不可食用版江米条照片的宋书臣闻言抬头。对方跟他们年纪相仿,又知道他们是言城二小的,那应该是小学同学,但他对这人没什么印象。

  接着宋书臣瞥向一旁的江越野,却见他也没什么与老同学重逢的喜悦,也没有面对陌生人的茫然,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嘴唇紧抿着,显然是不喜欢对方的。

  宋书臣又打量了几眼男生,隐约想起了些什么。

  这人好像是江越野班上的,小学一年级还让宋书臣别跟江越野玩、跟他玩来着。

  作者有话说:

  有些人还没出场就已经全场最佳助攻,简直mvp了,你说是吧,小何😈

  嘬小宋脸蛋的小江和玩小江手机的小宋by bike:

 

 

第38章 坏了

  半晌,江越野才吐出一个名字:“……刘子铭?”

  “对,我小学二年级就转学了,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刘子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们俩居然还在一起玩,感情真好。”

  江越野决定把自己的酷哥人设贯彻,于是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还好吧。”

  接着掏出手机扫码准备付款,结果发现刘子铭都还没装完称重报价,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在那冷着脸单手插兜。

  好在刘子铭不负所望地发现了江越野的变化,他看了看江越野,又看了看宋书臣,颇为感慨道:“感觉你们俩变化挺大的。”

  为了不让这场对话太尴尬,宋书臣先接话了,笑着说:“小时候多少会有点幼稚,长大不就好了。”

  “是啊……我一想到我小时候干过的一些傻事就尴尬得脚趾扣地,简直黑历史,”刘子铭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你以前可酷了,我们班上的同学都特别羡慕江越野有你这样的朋友。江越野小时候就特别爱哭,动不动就哭,我记得有次别人不小心把他水杯弄地上了他都哭得特别凶。”

  江越野揣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心想这些人懂什么。

  宋书臣努力回想了一下,以前的确有一次江越野抱着水杯哭着来找他。他记得江越野哭是因为那杯子是外婆刚给他买的,上面还有宋书臣给他的卡通贴纸,结果杯子掉地上砸出一个凹痕,贴纸也脏了。

  小时候的宋书臣用新的贴纸盖住了水杯的凹痕,江越野就不哭了。现在的宋书臣也不轻不重地回答刘子铭:“因为那个水杯他很喜欢,小孩子嘛,喜欢的东西被摔坏了,伤心也是正常的吧。”

  “这倒是,但他也哭得太多了吧,以前大家还说全班一个学期哭的次数都没他一个星期哭得多,”刘子铭哈哈笑道,“现在到是跟你有点像了。”

  江越野的脸更黑了。

  他又想起刚上小学那会儿,那些人围着他最好的、唯一的朋友,却把他排挤在外,他气哭了,那些人还要嘲笑他是爱哭鬼。

  可这时,江越野听见宋书臣说:“可是我觉得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好啊。”

  刘子铭原以为他们只是在聊天打趣,但听见宋书臣这么略显正经又刻薄的一句话,不由得愣了愣。

  江越野也诧异地转头看向宋书臣。

  只见宋书臣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跟刘子铭对视的眼神却很认真:“我小时候也不算多好的人,因为我总是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只是我没表现出来,但江越野对我来说不一样。”

  “他比我见过的其他任何人都勇敢、讲义气、有担当,我被人围堵的时候他会跟我一起打架,我和他玩闹不小心把窗户砸了的时候,他会想都不想就一个人把责任揽下来。要知道那个时候其他小孩在地上扔个垃圾都不敢认。”

  当时幼儿园老师问责的时候宋书臣的的确确是犹豫畏缩了,因为他当惯了老师眼里的好孩子,好面子,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江越野也知道,所以他对老师说是他自己砸的。

  但宋书臣听见江越野认错的时候就后悔了,他不会让他最好的朋友一个人担责,所以他也承认了。

  那天他们被老师叫了家长,但宋书臣也是在那天学会了担当——从爱哭鬼江越野身上。

  所以他一直都觉得,江越野只是有些爱哭,又不是软弱没担当,比那些小屁孩好多了。

  “……”

  听完宋书臣的话,三人之间忽然就陷入了沉默。宋书臣是把话说完了,刘子铭是是尴尬与羞愧,江越野则是完完全全愣住了。

  或许是因为现在是下午阳光最盛的时刻,江越野觉得阳光下的宋书臣简直在闪闪发光。之前被迫回忆难堪往事的愤怒与委屈都没有了,他只是在想:为什么从小到大宋书臣都那么帅气?为什么他们也认识那么久了,他还是会觉得宋书臣那么帅气。

  这场沉默持续了漫长的三分钟,漫长到宋书臣以为刘子铭会恼羞成怒赶他们走时,神色凝重的刘子铭缓缓开口了:“……你说得对,当时我们都欺负同学,能是多好的人,难怪你那时候都瞧不上我们。”

  这下换宋书臣和江越野愣住了,刘子铭从食品柜后绕出来,郑重其事地对江越野说:“江越野,当初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那个时候不懂事,但我知道这不能作为借口,对不起,希望我当初的行径没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江越野没有立即回答,他直视着刘子铭脸上愧疚的表情,又看向宋书臣。

  宋书臣以一种“你想原谅就原谅,不想原谅咱们就走”的坦然与他回望。

  于是又静默了片刻,江越野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行,那就都过去了。”

  屁,要不是当初宋书臣拨开那些人过去找他,这事绝对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