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阿姨再见。”宋书臣提起玄关的网球包,江越野跟在后面,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他妈两眼:“那我走了,你少喝点酒啊。”
“知道啦知道啦,去吧去吧——”
两个人下了楼,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下等网约车,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接着又相视一笑。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高兴,至于为什么高兴,好像也说不上来。
两个人坐车到了宋书臣家,打开门一进屋,就看见宋书臣他妈和他爸都躺在沙发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让宋书臣想到超市海鲜区晚上九点打折的“仰泳的鱼”。
他们俩都是医生,昨晚宋柏青值夜班,余楚娇有急症手术,都没睡什么好觉,宋书臣就是为了他俩回来的。
江越野进门的时候喊了声叔叔阿姨,宋书臣走过去,俯下身喊了句:“爸、妈。”
“啊……小臣小野回来了?”余楚娇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试图爬起来回光返照但失败了,倒是宋柏青比较有风度,“欸”了一声,爬起来摸到一旁的眼镜擦了擦戴上了,接过江越野递来的茶叶和燕窝。
余楚娇躺在沙发上张开手跟江越野抱了一下,又跟宋书臣抱了一下,手松开宋书臣的时候又顺势往挂在玄关墙上的菜篮子一指,动作流利得像蓄谋已久:“去买菜吧小臣,妈妈想喝黄骨鱼豆腐汤。”
“……”宋书臣无语地看着她,“就不能点外卖吗。”
“可是外卖哪有我们家孩子做的好吃,”余楚娇以手掩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要是我中午喝不到小臣做的黄骨鱼豆腐汤,大概下午做梦都会有遗憾吧……”
宋书臣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我去,我去,我这就去。”
宋柏青笑了笑:“那再来个蒜薹炒肉,剩下的你们想吃什么就买,到时候给你们报销。”
“行,那走吧,”宋书臣拉着江越野,取下墙上的菜篮子。
江越野笑道:“阿姨是让你去买菜,干嘛拉上我啊。”
说着,穿上刚脱下来的鞋跟着他一块出门了。
从宋书臣家出发坐两站公交就有个菜市场,不算很大,但种类繁多应有尽有,他们家买菜基本上都来这。
宋书臣买了几年的菜了,江越野也跟他来过不知道多少次,基本上去过的摊子老板都认识他们,这个菜市场的人也算看着他们长大的。
宋书臣和江越野先去了卖鱼的摊位,满脸胡茬穿着防水围裙的老板原本正坐在马扎上抽烟,看见他们过来就站起来了,笑容满面:“吔帅哥,好久没来哩,放暑假啦?”
“对啊,前天才考完,”宋书臣俯身看了看地上装着鱼的水箱,指了指箱子里仅剩六条的黄骨鱼,“叔,这几条我全要了,便宜点呗。”
“行!”老板叼着烟,动作利落地把鱼捞出来杀了装进塑料袋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给,32,算你30。”
宋书臣道过谢,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又看到江越野给他手机换的封面,当即一脚踢在对方膝弯上。
正在跟死不瞑目胖头鱼大眼瞪大眼的江越野差点就给它跪下了。
江越野莫名其妙,转头怒目而视:“你干嘛!”
宋书臣把手机封面拿给他看,他顿时不吭声了。
刚刚手机对准江越野几秒的功夫就解锁了,宋书臣扫码付款,突然又想起来他早上已经为了报复江越野改了他游戏ID,这仇好像报多了。
欸算了,踢都踢了。
两个人买完鱼,又去买蔬菜,菜摊的老板看到他们也是笑呵呵的:“哟,小宋小江,怎么这个点才来啊?”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最新鲜的菜早就被抢没了,但还是有许多可供挑选的,老板拿了个塑料篮给他们,宋书臣挑了蒜薹、小葱和姜放进去,江越野在旁边看了半天,拿了两块土豆放进篮子。
宋书臣转头看他,江越野没有理但是气很壮地说:“我要吃土豆炖小排。”
宋书臣哼笑了一声:“你还挺会点菜。”
老板接过装了菜的篮子,挑拣分装称重:“15块,葱就当姨送你的。”
“好嘞,谢谢姨!”
“哎!下次再来啊!”
江越野从老板手里接过菜,两个人又去买了豆腐和肉,因为他要吃土豆炖小排,宋书臣还去香料店里补了货。
两个人各提了菜篮子的一边,宋书臣自言自语似的问:“鱼汤,蒜薹炒肉,土豆排骨都有了,再做个什么?”
江越野接话道:“看你自己想吃什么啊。”
宋书臣思索片刻,下定了主意:“那就再来个可乐鸡翅和白灼芥蓝。”
“走。”
两个人又去买了鸡翅和芥蓝,走出菜市场的时候又看到门口的西瓜车,在几个西瓜上胡乱敲了一通,最后抱了一个十二斤的大西瓜,一起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一年365天竹马和竹马不见面的日子可能都不超过十天,一天不见就会有其中一人发“在干嘛”
第5章 梅开二度
两个人回到家,宋书臣他爸妈刚洗完澡,宋柏青正在给余楚娇吹头发,宋书臣和江越野喝了几口水就进厨房了,先把西瓜洗干净放进冰箱里,又淘米煮饭。
宋柏青和余楚娇一个妇产科一个骨科,两个人工作忙,平时都是吃医院食堂,自己做饭做得少,手艺也不怎么样,因此在世十七年厨龄七年的宋书臣反而是这个家里最好的厨子。
江越野虽然不会做饭,但也可以帮忙洗菜择菜帮忙看个火,两个人搭配干活,两个灶同时开火,一个半小时不到就做好了四菜一汤。
宋柏青和余楚娇虽然一分力没出,但情绪价值给得很到位,宋书臣和江越野从厨房端出一道菜就“哇”一下鼓一遍掌,跟看表演似的,余楚娇还拍了照发朋友圈。
等吃完饭,两个熬了大夜的医生就要去睡觉了,宋柏青进房间前还叮嘱两个年轻人:“最近天气太热了,你们下午最好不要到处乱跑,要是出去玩就留张字条告诉我们去哪了,不要去河边,知道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知道了,爸/叔叔。”
外面的确太热了,太阳照在哪儿都跟照片曝光过度似的,在这样的炎炎赤日下蝉鸣都比初夏时要虚弱一些,他们俩也不愿意出门,准备洗个澡就回房间打游戏。
宋书臣先洗完,照镜子发现自己肩颈处靠近后背的位置有个较浅的咬痕,立马出门给等在外面的江越野一脚。
江越野平白无故又挨了一下,正准备骂人,一想到宋书臣爸妈可能刚睡着,于是压低了声音问:“又怎么了!”
宋书臣把自己衣领掀开,指着脖子上那个咬痕给他看,江越野又不吱声了,半天才嘟囔了一句:“……现在才提这事?”
宋书臣说:“我忘了嘛。”
他的确忘了,之前互撸的时候江越野咬他他其实感觉到了,但光顾着爽就忽略了,后来洗澡的时候感觉脖子有点刺痛才想起来。
但是他出去的时候江越野还没洗完,晒个衣服的功夫就又给忘了。
然后刚刚再一次想起,为了防止自己再忘,于是连忙出来给江越野一脚。
“神经病。”江越野瞪了他一眼,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
等洗完澡,两个人趴在宋书臣床上,江越野正准备在群里叫陈泽他们上号,李博然就发了张游戏好友列表的截图,框出其中一个不在线的“狂野江猪”,艾特了江越野。
木子:【兄弟,这个是你吗?】
里予:【???】
里予:【放屁,头像一样而已,我怎么可能取这种名字】
宋书臣深吸一口气,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咬住嘴唇别过脸,还把自己这辈子最伤心的事都想了一遍。
但江越野光是看了一眼他后脑勺就立马觉察出不对劲了,火速上号点进头像,“狂野江猪”的尊名赫然就映在他的篮球头像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