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臣走到江越野身边,也跟着趴在窗沿上,脑袋垫在胳膊上歪头看他。
安静了好一阵,宋书臣轻声说:“我也很想她。”
江越野闷闷“嗯”了一声,低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宋书臣过去抱他,他就把脸埋进宋书臣的颈窝里。
李贵芳去世十年了,江渚清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她的母亲,江越野也有十年没有见过他的外婆。
李贵芳操劳了一辈子,最后是因为肝癌去世的。明明到了晚期因为病痛难耐到睡不着,整个人又瘦又黑,甚至需要气管插管才能呼吸,在江越野和宋书臣面前依旧笑呵呵的。
那段时间江越野和宋书臣一放学就跑医院来陪她,宋书臣给她念报纸,江越野跟她讲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李贵芳总是虚弱地微笑地听着。说话与她而言已经很困难了,所以总是只能眨眨眼、用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拍拍他们,以示回应。
直到有天夜里,江越野和宋书臣还在医院守夜,老人家忽然开口说话了,说得很艰难,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说她要睡觉了,让江越野和宋书臣早点去休息,让他们不要忘了做作业,要好好吃饭长高。
最后,她让江越野和宋书臣答应她一件事。她把手叠在他们的手上,那只手像树皮一样又轻又干枯,却是有温度的。
她的声音苍老又沙哑,她说:“阿野……阿臣,你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啊。”
江越野和宋书臣那个时候真以为李贵芳只是困了,握着她的手满口答应,还说明天手牵手进来给她看。李贵芳没有说话,只是笑,护士过来把他俩领出病房,宋柏青和余楚娇进去了。
江渚清没赶上,那时候她一个人打两份工,从上夜班的地方一路狂奔到医院,还是晚了五分钟。
那是江越野第一次经历亲人的离世,江渚清跪在灵堂呆愣着一言不发的时候,江越野哭到什么都看不清。宋书臣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自己也哭得泣不成声,因为那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生离死别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江越野缓过来后,宋书臣轻轻拍拍他的背,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看看你妈睡了没?”
江越野眼眶还是热的,低着头没说话,但点了点。宋书臣就牵着他的手,两人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根据这边过年的习俗,整栋屋子里的灯都得彻夜亮着。江越野和宋书臣光天化日地做贼摸到江渚清房间门口,因为不知道有没有睡,就一起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宋书臣听见他妈在撺掇江渚清明天一早带上锄头去竹林里挖冬笋,顺便去附近人家的一户田里偷点大白菜,中午炖火锅吃。
宋柏青问外公外婆家后院里不就有吗,余楚娇说自家的哪有偷来的刺激。
江越野听见他妈安静了许久,答应了,似乎还挺期待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决定不进去了。
就在江越野和宋书臣准备悄悄回房间时,转身就跟正在悄摸上楼的赵春燕对上了眼。
对方见到这鬼鬼祟祟的两人竟然也没多问,还神神秘秘地招呼他俩下楼。于是江越野和宋书臣蹑手蹑脚地下去,跟着外婆往柴房走。
赵春燕也蹑手蹑脚地在前面带头,悄声对他们道:“你们外公烤了红薯,正准备喊你俩呢。走,快走,晚点最甜的几块就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想过年……
第52章 考完就官宣
江越野和宋书臣恶补一个寒假后,在高三下学期的开学考就迎来了阶段性的成果——宋书臣年级第五,江越野年级第八。他俩也因此又出名了一回,成了名副其实的卷王。
上一次出名是因为刚上高中那会儿他俩肉眼可见gay里gay气的友情。
排名越是往上竞争往往也越残酷,但江越野和宋书臣一直盯着学习穷追猛打,甚至有点走火入魔,周末不是写作业就是刷题,自由活动课都是跑到废弃教室也在一起研究卷子。
之所以研究卷子还要跑去那,是为了方便随时亲两口充充电。
离高考还有十八天的时候,已经大脑过载的江越野和宋书臣下了晚自习爬进私家车后座就开始睡,十五分钟到宋书臣家后被司机喊醒,又互相搀扶着迷迷糊糊上楼。
打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宋书臣下意识要摸玄关的开关,临了又停住了。
他怀疑今天“有诈”,但仔细听了听屋里的动静,不像有其他人在,还是打开了灯。
果然除了他俩就没别人了,宋书臣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今天是五月二十号,也是宋书臣的生日。江越野在今天凌晨零点零分零秒、他俩还在床上准备入睡的时候就跟宋书臣说了生日快乐、并把藏起来的礼物掏出来给他,第一个给宋书臣过了生日。
宋书臣在学校也收到了生日礼物和祝福,这会儿都装在他和江越野的书包里,中午也接到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电话和红包。
而余楚娇宋柏青和江渚清今天都还没给他庆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工作太忙了,根本赶不上。
不过宋书臣也理解,毕竟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后面他们也补上了。所以宋书臣没有太失落,照常去洗澡写作业。
但江越野担心他难过,趁宋书臣洗澡的时候悄悄给宋书臣爸妈和他妈打电话发消息,可一个两个三个都没接,看来是真的太忙了。
然而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他俩还在书房讨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就听见玄关那传来大门解锁的声音,接着进来的就是一阵叮当哐啷的动静。
宋书臣和江越野从书房探出头一看,就见宋柏青和余楚娇一个靠墙一个跪地,都是满头大汗披头散发气喘吁吁的,脚边堆了一大堆宵夜和两个蛋糕。
“我靠,我靠……哪个孙子把车停咱家车位,害我们跑那么远……”余楚娇边喘边骂,宋书臣简直哭笑不得,先把他妈从地上扶起来:“要不你们先洗澡?”
余楚娇摆摆手,气都还没顺回来就在说:“来不及了……先布置蛋糕……!”
江越野立马帮忙把夜宵和蛋糕收拾到桌上,拆包装盒插蜡烛,宋家大门还没来得及关,门外又传来电梯“叮”的一声,江渚清拎着两个大纸箱就踉踉跄跄地出来了,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狼狈程度丝毫不逊余楚娇他们,挤进门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我操了今天什么日子,下面怎么那么多车,老娘都快停到小区外了……”
好吧,这下人齐了。
五月二十号二十三点四十五分,家里的灯又全部被关上,十八根生日蜡烛被点燃,宋书臣戴上了生日蛋糕附赠的纸质皇冠,在大家唱的“祝你生日快乐”中闭上眼睛许愿,吹灭了蜡烛。
“wohooo——”
因为不能大半夜扰民,大家欢呼和鼓掌得很小声。
剩下的十几分钟就是宋书臣的拆礼物环节,余楚娇和宋柏青送的是一副宋书臣想买好久的网球拍,江渚清送的是一家新款无人机,宋书臣不能更满意了。
接着他看了眼手腕的运动手表,默数几秒,转头对身旁的将越野说:“生日快乐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间是五月二十一号零点零分零秒,到江越野过生日了。
“哼,”新晋寿星江越野满意地哼了一声,家长们把另一顶生日皇冠给他戴上,宋书臣和他们一起把刚才的生日歌又唱了一遍,江越野也在自己的生日祝福里许愿吹灭了蜡烛。
接下来依旧是拆礼物环节,余楚娇和宋柏青送的一双科比球鞋和护膝,江渚清送的还是最新款无人机,美其名曰端水,但江越野严重怀疑她是懒得挑礼物。
拆完礼物,吃了蛋糕,江越野和宋书臣这两个明天还要上课的高中生就得刷牙睡觉了——夜宵是余楚娇他们的晚餐,两个人就蹭了两根肉串。
回到房间后,江越野关门就是开门见山:“我的礼物呢?”
“等着啊。”
只见宋书臣打开衣柜在角落里摸索一翻,掏出一个扁扁的方形盒子给江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