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尧处在崩溃边缘:“你是说是我带坏了你?!”
“那不是……那时候我俩早都互相喜欢了……”
孙尧仔仔细细地回忆,再次恍然大悟。
他就说,怎么哪回他来找方渺玩蒋昭延都拉拉着一张脸……
他就说,怎么这方渺一天到晚嘴里就是他哥最厉害他哥可厉害他哥全天第一厉害……
他就说,哪有表哥这么拼命对表弟这人么好的……
他就说……
“所以,那时候你说你谈过恋爱,其实那“女流氓”就是蒋昭延?“
“……嗯。”
“那时候你俩就!”
“没有没有……”
“那你俩现在!”
方渺脸倏得红了:“嗯。”
孙尧好一会儿没说话,他闭着眼安详地靠在长椅上。
过一会儿,他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再睁开眼时,满是笃定。
“所以你是下边的对吧?”
*
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快有一个小时,孙尧的酒也醒得差不多。见人能正常走路,方渺也跟孙尧不客气,带着他上了超市,爱吃的零食真挑了满满一大包。
孙尧还要给他拿,方渺连声不用。蒋昭延管天管地还管他吃零食,这么多就够他吃好一阵子了。
俩人拎着零食往回走,都快走到港口准备买票了,方渺突然想起来正事儿——还有解酒茶没买
“你不早说,我先前在超市架子上还看到了呢……我当时还在想要不要买点回去给朝哥他们解酒用……”
“那你咋没拿啊?”
“我正要问你呢,你当时突然扯别的事儿,我给忘了。”
“那咱还买不买啊?都走到这儿了……”
方渺平时远路都坐车坐习惯了,先前又是扛着孙尧走一段路,又是在超市这走走那看看的,现在脚脖子早就酸了。
孙尧略一思索,陈平朝这人酒量不好还爱喝,不知道蒋昭延是什么酒量,但临走时看他状态,肯定不能也少了这解酒茶。
于是他道:“要不你在那长椅上坐会儿,我去买,我腿长,跑几步就到了。”
“行。”
方渺朝孙尧挥挥手:“孙尧你快去吧,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快去快回,说不定咱还能赶上最新的船呢。”
孙尧把手里的零食兜子都交给了方渺,迈着大步伐往超市的方向跑。
路边积了昨夜下的雪,方渺一边踩着雪玩一边两手拎着东西慢慢往公园口的长椅那走。到了地儿,他坐在那长椅上,把孙尧给他买的零食袋给拆开,扒拉出一袋薯片。
偶尔有一两个要坐船的工人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
不远处传来敲钟声,是对面的船开过来。
很快,就有一群那边的工人下船,到了出口往四面八方走。
穿着工服准备要回家的张国胜就是这个时候注意到路边坐着的方渺的。
一见到方渺,原本疲惫的他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径直走过去。
“小漂亮,你还记得我吧?”
方渺抬起头,对方看起来三十多岁,一张国字脸,身躯微胖。
“……你是?”
张国胜哼笑一声,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你哥蒋昭延害得我可惨,就这样背地里捅我一刀……”
蒋昭延先前还在窑厂里当烧火工时,张国胜就是带蒋昭延的班长,后面因为烧砖出了问题,张国胜李有良连带着一行人都被陈崇达给撵滚蛋。
当时他们自己心里都虚,生怕陈崇达让他们赔损失,很快就收拾铺盖走人了。
张国胜技艺不精,没在其他砖窑找着工作,可还得赚钱养家,就在附近的工地找了活做。慢慢的,就摸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生产的砖就算是次品,怎么可能连几个月都没撑住,直接墙都倒了……
后来工地里又来了个人,听说是先前在上家干活摔伤了,给赔了不少钱。那人在一次干活是和别人聊天说漏了嘴——其实是有个姓周的专门拿钱指示他故意这么做的。
张国胜是彻底给弄明白了,他被这姓蒋的和姓周的给摆了一道儿!
这两年张国胜过得着实差,人也跟着消瘦了一圈,可他始终记得那害惨了自己的蒋昭延。
可方渺到现在也没想起来对面这男人到底是谁,他警惕地望着对方。
“什么捅你一刀?你这不站在这好好的吗……你到底是谁啊你,别胡说八道!”
见方渺浑身上下穿得精贵,张国胜一双眼恨意几乎快溢出来,冲上去一只手就抓起方渺的衣领子,“给我装傻是吧!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什么装傻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薯片啪啦啦洒了一地,方渺想跑跑不掉,“就算你说得是真的……那也肯定不是我哥的错!保准是你自己干了什么亏心事……否则我哥想捅你也找不着地儿捅啊。”
说着,他就去拼命推对方。
一看方渺细皮嫩肉的手,再看那张情绪激动涨得通红的脸,张国胜冷笑起来,“一声声哥叫得怪亲,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俩是啥关系,一个走后门的他妈长得比女人还嫩。”
“……“
“你这相好的现在是当上经理了是吧……你说,我要是给你俩这事儿捅出来,这姓蒋的该怎么办……”
“你敢!”
一瞬间,方渺就跟被点燃了的炮似的,对着张国胜就开始又踹又扇,张国胜险些没能制住他。有路人注意到他们,站在远处喝了一声。
怕有人过来,他直接扯着方渺往公园里拖。
“他妈的,老子今天不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说着,他那手就开始往方渺屁股上摸。
方渺吓得大叫,喊着孙尧的名字,又喊着要报警,逮着空袭就狠狠朝对方身上咬。
买好醒酒茶回来的孙尧大老远就见着方渺被人拖着,吓得东西都扔了,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直接一脚就是踹上张国胜的后腰。
他一拳狠狠揍上对方的脸,骂道:“你他妈谁啊你!敢碰我兄弟!”
张国胜这几年干工地的活身上力气可不小,孙尧就是个花架子,两人直接在地上对打起来。吓得瘫倒在地上的方渺眼见那一拳就要落到孙尧脸上,顺手就捡起半块砖跑过来朝张国胜头上一砸。
张国胜嚎叫半声,剩下那半还没喊出来,就直接晕倒在地上。
“他妈的,你也敢摸我……”
方渺喘着气,朝对方裤裆狠踢了一脚。
“我去,方渺,干得好啊,帅!”孙尧朝他竖个大拇指。
而这一声刚夸完,方渺就像是浑身虚脱了似的,手里的那块砖就不受控制地直直砸落在地上。
他腿一软,直接就是坐在地上了。。
“方渺,你没事吧?你怎么喘这么厉害?别怕,这一下不得死人……”
“我……”一张口,方渺就感觉不对劲,他捂着胸口,感觉自己控制不住呼吸了。
“方渺,你咋了?怎么喘这么厉害,你可别吓我……”
“我,我……”方渺也要被自己这样给吓哭了。
因为这次,他没能像以前那样,可以控制自己了。
“你……你……”方渺手指着不远处的电话亭,“你快给我打,医院的电话,我,我好像犯病了……”
第90章 他明明知道他最想要抱
很快,救护车就呜——呜——声一高一低赶来,几名医院里的人员拎着急救箱和担架跳下车,此时方渺已经被按着指示的孙尧扶着半靠在墙根,他脸色发白,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哨音,肩膀控制不住的耸动。
随行护士拆开急救箱,拿出氧气瓶,将面罩罩在方渺的脸庞上。有医生拿出听诊器,贴在他的背后,很快,就确定是哮喘急性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