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渺满脸屈辱,脖子上挂着一瓶药去了老头那。
送方渺到门口,蒋昭延还赶着去公司,叮嘱几句调转方向盘,又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方渺背着画具,从前门进去。
“老头,我来啦!”
岂料出来的不是怒气冲冲要教训方渺的老头,却是一位气质矜贵,身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那男人打了耳洞,一颗钻在冬日下熠熠生辉。
方渺心跳快一下。
眼睛,和蒋昭延的好像。
作者有话说:
嘻嘻,来一位关键人物。
第93章 蒋重晟你认识吗
望着这双和蒋昭延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一时之间,方渺忘了任何动作,他抓着肩膀处的书包带子,呆愣愣地望着对方。
“你好,郑雨渊是爷爷,我叫郑思鸣,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学的是建筑艺术。”对面的男人自我介绍。
郑雨渊是老头的名字,这名字在稚拙界响当当,可方渺天天喊着老头喊习惯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这郑思鸣是这老头的孙子。
应该就是那天电话里问他是谁的男人。
“……哦,我叫方渺,我是郑老师的学生。”
郑思鸣笑一下,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狭长眼眸卷出抹含糊情意来,“我当然认识你,最近你有几分名气,爷爷经常在我耳边念叨你的名字,我这回来就是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
《大朋友》这个杂志郑思鸣买来看过,上面有好几期方渺的插画都引起不小的反响,界内有些人都在猜测这后生到底是谁,有人品出这里面倒是有几丝郑雨渊的风格,给郑思鸣打过电话,问认不认识方渺这位后生。
自己已经引起业内关注这事方渺根本不知道,他此时盯着对方狭长眼眸,又在心里暗暗下了定义。
其实只是第一眼不笑的时候和蒋昭延有一点点像而已。
“是什么样儿?”方渺接上话。
此时冬日里的暖阳从围墙上空照射进来,金灿灿的一片落在方渺的黑软的头发上,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羽绒服,面庞白皙,嘴唇红润。
说实话,在郑思鸣的印象里,一说画稚拙的他脑子里就是他爷爷这副老顽童模样,认识的大多学艺术的朋友都风格不羁。
“看着挺甜的。”郑思鸣挑眉。
甜?这是什么形容……没想到老头竟然有这样一个从外国回来的时髦的孙子,方渺装没听见,走进屋,也没见到老头,猜想他是去了后院。
“爷爷上午有事外出。”郑思鸣说。
方渺点点头,也不打算往后院去,杂志社的编辑给他约了一次稿,前几天因为生病耽搁日子,现下快到日期,还得快些完工。
画室里开了空调,方渺像平时一样脱掉外面的羽绒服,只留下里面那件衬衫,他脱掉鞋,踩着地板往他平时工作的地方走时,发现老头桌旁摆了个画架,夹了张纸,上面是手绘的建筑体。
他忍不住多看两眼。
因为平时蒋昭延在家办公时,桌上会摆一摞项目书,方渺无聊翻过,那些项目书里有时候会订上一张建筑图。蒋昭延告诉过方渺,他要负责评估这些工程是否合适开发。
那画郑思鸣还没设计完,他走近,“怎么了?”
“没什么。我对这个不了解。”方渺摇摇头,又忍不住说,“我哥平时会看这些东西,他也很喜欢建筑。”
“你哥也是学建筑艺术?”
“他不会画画的……”
方渺随便说了句,走到落地窗边,坐在地板上,把自己的工具一一整齐摆在自己腿边。
这就是他平时工作的地方。
郑思鸣忍不住去盯着坐在窗前的方渺,他有些后悔形容方渺为“甜”,因为是纯洁无暇的漂亮。
方渺右脚随意撑着,裤腿因为姿势往上拉了一截儿,露出了那根蒋昭延给他带上的红绳。而那半截雪白的手腕,握着笔在纸上动作着,也松松垮垮戴着条手链,上面的钻石正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没脱掉衣服前,谁能想到一个男孩身上会带这么多首饰,可这些首饰却又和他那么相配。
郑思鸣看着,突然伸手去摸自己的耳钉。
他走上前去,刚想要搭话,这才突然发现方渺脖子上挂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塑料小瓶。
“这是什么?”郑思鸣笑一声。
这一声笑就跟小石子扔进平静湖面一样,瞬间炸开涟漪,方渺原本平静的大眼睛里流淌出五彩斑斓的情绪,“这,这是我哥给我做的。”
虽然平时方渺要什么不要什么蒋昭延都听,但实际上,蒋昭延认定的事方渺根本反抗不了。
沙丁胺醇气雾剂。
郑思鸣看清楚瓶身上的字,大概有些弄明白了,“看来你不喜欢把药挂在脖子上,既然你哥不在,直接取掉就是。”
方渺却直接瞪大眼睛,他急忙摇头,“不行的。”
“这有什么不行?这东西装在口袋里就是。”
郑思鸣就要伸手帮他取掉。说实话,这一个小塑料瓶,实在有点不搭方渺的气质。
实则方渺口袋里也装了药,但这不妨碍蒋昭延给他脖子上也挂一个。蒋昭延和方渺说过,在方渺没有养成不需要他叮嘱就随身携带药之前,脖子上的不能取下来。
虽然不愿意,但是蒋昭延的话是一定要听的,方渺不愿意蒋昭延再因为这生一点点气。
在郑思鸣触碰到那瓶身时,他眼疾手快握住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衣服里面,胸口鼓起了一点小小的包。
“不能拿掉,我哥会生气的。”方渺甚至还歪了歪身子。
郑思鸣说着好吧,无奈耸耸肩,坐在他的地盘开始继续先前未完成的工作。方渺也继续完成自己面前的画,两个人互不打扰。
灵感来得快,没到中午,方渺就把手里这副画完了。长时间弯腰低头,让他的身体有些难受,他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去看郑思鸣在做什么。
说实话,郑思鸣画的和他爷爷的完全就是两种东西。
“你怎么……不去跟你爷爷学稚拙?”方渺忍不住问。
“嗯……是个好问题。”郑思鸣把目光移到方渺脸上,先问,“蒋重晟你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也正常,蒋重晟在建筑领域是很有名气的人,这几年申城拔地而起的新房子,有近一半都是他手底下的集团一手承建。他是我表叔。”
方渺明白了:“所以你学这个,是为了可以在他集团里工作,可以挣很多钱。”
“嗯。差不多是这个道理。”郑思鸣半真半假,“实际上,他不少亲戚的孩子都希望能在他公司里有番作为,毕竟……他的儿子已经找不到了……现在膝下无儿无女,等再过个几十年……你说是吧……”郑思鸣意有所指。
“找不到了?”
“对,在当时还是个大新闻,被人绑架。等抓到凶手,听说是孩子已经死了,但没找到尸体。他们很疼爱这孩子,一直不相信孩子死了,孩子妈妈一直在坚持找……这些年不知道捐了多少钱给孤儿院。”
方渺听着,心突然像是揪了一下似的,疼得难受。
*
蒋昭延忙完手头的事情,正要给方渺打电话时,王明风尘仆仆从外面赶了回来。王明是蒋昭延手底下负责对接审批的人,这会儿他脸色沉得厉害。
文件被摊在蒋昭延桌前,上面是赤裸裸的市政管线处的退回章,王明手指点着,“还是李科长那边卡着,我们前前后后改了三版方案,现场勘查记录,安全预案全都补齐,技术上也挑不出毛病,可他就是不肯批,说是风险评估不足。”
蒋昭延放下手里电话,皱起眉头来,“到底是哪不合规?“
“问了,话说的都模模糊糊。”王明说,“我托了熟人侧面打听,好像不是方案的问题,李科长那边手上有个熟人的施工队,想把部分活拿过去,可咱们方案里面都是集团自有队伍,哪里轮得到分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