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往西(96)

2026-10-20

  不,准确的说,以前方渺在身边的每一天蒋昭延都能勉强伪装。

  他离不开方渺。

  可人怎么会如此离不开另一个人呢……

  蒋昭延知道他生病了。

  而且无药可治。

  可承认完,蒋昭延看起来又有几分颓废,“小渺,你会觉得我……”

  “当然不会!”

  方渺显然不会因为蒋昭延对他的依赖而有一分一毫的嫌弃,他知道蒋昭延拿出来这么多件衣服出来一定是太想自己了,就像是他在学校里睡觉也拼命地从玩偶身上嗅着蒋昭延的气味。

  他俩果然天生一对!

  他亲了蒋昭延嘴唇好几下,“这次我走的时候我也要带走你的衣服!我也要披着你的衣服睡!”

  蒋昭延怔了一下,说一声好,他低着脑袋埋在方渺的颈窝中,又开始细密地亲吻他的脖子来。

  ……

  等到中午时窑厂里属于蒋师傅的那间小屋的木门才打开来,方渺顶着肿肿的嘴唇出来,去找自己的小狗。

  他们住的木屋后面就是一块还没开发的荒地,平日里上班人多的时候小白就栓在那,省地扰人不高兴。方渺贴着墙走还没去到时,小白就听到了动静,警惕地“汪汪”叫了两声。

  “小白,是我!”

  认出主人的声音,小白在墙根后面开始撒娇一般呜呜叫着,链子甩地哗啦啦响。方渺终于走到墙后面,一把冲上去摸着小白的狗头狂rua。

  多日没见自己主人,小白又扑又跳,爪子上的灰都沾在了方渺裤子上,方渺毫不嫌弃,任小狗的舌头湿漉漉舔着自己的脸颊。

  “啊哈哈哈,小白,你的口水……”方渺终于受不了,强行合上小白咧开的狗嘴,慢慢用手抚摸小狗的皮毛,安抚它激烈的情绪。

  “你也很想我对吧?”

  “汪!”

  “可我不得不要离开这儿,爸爸会在这照顾你的,你也代替我陪着爸爸,你知道吗。”

  “汪!”

  “等爸爸挣大钱了,就把我们俩接走,以后都不住这了,好不好?”

  “汪!”

  也不知道小白能不能听懂,反正方渺说一句,这小狗嚎一声,一人一狗聊得不亦乐乎。

  下午就开始起风,在江边的缘故,这里刮的风也比别处的大,上午还晴朗的天空没一会儿就开始变阴,周遭万物都浸在一片灰蒙蒙的色调里。

  果然,没一会儿,就开始往下掉细细的雨来,等方渺忙将狗牵到能避雨的地方时,又开始下起倾盆大雨来。

  正值五月份,申城这块儿地方总爱下雨。一下雨,各个洼陷的还未修缮的地方,便总是积水,在窑厂这,走哪脚都落不到一片干净的地方。

  这两天休息,方渺索性哪也没去,蒋昭延一有时间,两个人就在屋里黏着。就是什么都不干,不说话,但是知道对方就在自己的几米之内,他们都会觉得安心。

  可再怎么样,时间还是流逝的,到了周日晚上快要天黑时,方渺装了两件蒋昭延的衣服在书包,二人再次买船票,跨过江面,回到学校。

  这回再分别,两个人都控制得很好,没有先前那么大的情绪波动。蒋昭延这回依然给方渺宿舍里的东西都一一打点好,确保没什么东西能缺着。上回给方渺买的零食他还没有吃完,还剩下一半儿,蒋昭延有去店里给他买了新的,教他认识了新朋友分给朋友吃。

  他不在方渺身边,方渺遇到麻烦事儿了,同学总能帮着他。

  方渺在学校摆摊这事儿已经跟蒋昭延“沟通”好了,他软硬都使了,蒋昭延不答应也得答应。作为条件,方渺答应蒋昭延不管怎么样晚上八点他一定回学校,跟蒋昭延报平安。

  等到周遇重送安佟返回宿舍,有人能陪着方渺,蒋昭延这才准备动身回去。

  两个人还有窑厂以及安重工地的事要商量,这些事儿不方便小孩们听,喜欢瞎操心,周遇重索性便让蒋昭延再等两分钟,他跟着一起回去。

  临走时,方渺把自己近期穿过的衣服叠了两件给蒋昭延,小声趴在蒋昭延耳朵边说话,嘀嘀咕咕。

  意思说他先前的衣服味道都淡了……

  周遇重站在门口望着举止亲密异常的兄弟俩控制不住地皱眉,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天天有那么多的小话要讲。

  幸好安佟没方渺那么多话,毕竟安佟说话慢吞吞的,还有些结巴,要是他像方渺那样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恐怕得等到天黑。

  两个人终于说好了小话。蒋昭延带着方渺的两件衣服跟周遇重往学校外面走去。

  路上周遇重没忍住:“你弟让你带他的衣服干什么?”看他俩的体型,衣服是绝不可能混穿的。

  “你不明白。”蒋昭延说。

  周遇重脸色有点不好看,换了更为重要的话题。

  “这两天下雨,前一批运过来的砖特地留着没用,这回又露天淋了许久。”

  “嗯。还要多久?”

  “快了,工人们都有些察觉,害怕出事故不愿意去动,经理又来催了两回。”

  江边的风吹动着他们二人的衣摆,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深邃的眼眸望着对岸即将拔地而起的楼房还有相隔不远的轮窑。

  风掠过宽阔的江面,涟漪一层接着一层向两岸扩散开来。乌云垂落,水天连成一片沉郁灰色。

  又一场暴雨,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来临。

 

 

第74章 要挣就挣有钱人的钱

  又下了半夜的雨,周一一大早,天开始放晴,太阳光强烈。方渺背着画具和安佟起床去教室里上课时,学校里的水泥路面都晒干的差不多,只有些坑坑洼洼存着积水。

  武平刚从食堂买完早饭出来,看到前边两个熟悉的身影,叼着一个包子跑上前叫住了俩人。

  “方渺,安佟,你俩不吃早饭啊?”

  两个人同时扭过头来,双双露出一张无精打采的小脸,随后点点脑袋。

  “……没睡好啊?”

  “昨天,隔壁,一直在吵。”安佟解释说。

  他们报名来得晚,宿舍排在后面,隔壁本来是没人住的,昨晚好像又新搬来了学生,大半夜一直在霹雳乓啷。安佟睡觉本来就浅,隔一阵儿就被隔壁的咚咚声吵醒。方渺是压根就没睡着,由奢入俭难,前两天夜里都蒋昭延抱着他睡,突然身边又没人了,他还得适应一下。

  “那你俩去找他啊。”武平说。

  “去了。”方渺吐出两个字。

  然后呢?武平又问。

  然后就是隔壁门被打开,出来一个快有两米高的男生,眉毛很浓,看起来挺凶,手里还握着一根木棍。方渺和安佟两个人如小鸡仔一般仰着脑袋,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方渺:他竟然……长那么高!

  安佟:他手里……怎么有棍子?

  你好,麻烦可以声音小一点吗。方渺礼貌开口。

  对方居高临下睥睨着眼神,将方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不耐烦的说一声知道了,就砰一声关上了门。

  这是什么态度,方渺就要再敲门,手还没碰到,安佟就赶紧把他拉走,害怕对方再出来给他俩一人一棍子!

  好在回去后,隔壁的声音真的小了很多,只是偶尔,会有闷闷的一声响。

  “他在干什么?”武平目瞪口呆。

  安佟摇头。

  方渺开了句玩笑:“谁知道,闷闷的咚咚声,可能是在打人吧……”

  “害,学校里跟别人住就是这样的,我隔壁床的那一哥们,大半夜也总是磨牙打呼噜,我天天都得赶在他前面睡,不然真睡不着。”武平拿筷子从塑料袋里夹出个包子塞到安佟嘴里,又夹一个给方渺,“没睡好那更得吃早饭了,要不然一上午都没精神,你俩快吃。”

  武平长得高,平时饭量不小,早餐分给方渺他俩肯定连肚子都垫不饱。方渺吃了武平的包子,他就从自己书包里拿出蒋昭延给他买的肉干分给武平。

  蒋昭延昨天给他买了很多,教他把东西分给别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