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不可行。标准由谁们来定,依据什么来定,首先便会分歧严重。
但每年评单项奖是可行的。如人文精神贡献奖、时事评论优秀节目奖、关注民生情怀奖、丰富大众文艺创意奖等。单项奖的标准比较容易统一,并且区别于仅从类型上所评的电视剧、纪实节目、综艺节目等奖事,强调了超于类型之上的社会公器的功能服务作用。某省电视若与此类奖从不沾边,仅以收视率夸夸其谈,不要多久,必难持续自喜。
倘这样的奖项果评,且广纳公众投票,那么我会投央视纪实频道一票人文精神贡献奖;会投央视科教频道《我爱发明》一票关注民生情怀奖;会投《星光大道》一票丰富大众文艺创意奖;我会投《一虎一席谈》一票时事评论优秀节目奖;会投陈小楠、曾子墨各一票人文精神贡献个人奖;会投河北电视台《中华好诗词》一票丰富大众文艺创意奖,却不会投央视同类节目的票,因为后者只不过“克隆”了前者——事实上我偶尔也看《中国好声音》的,认为是很好的音乐节目,中国需要那类节目。四位导师的表现,在同类节目中可敬可爱之真性情每见。若此节目属中国原创,我也会投一票的。同类节目中,周立波们的《中国达人秀》与萨贝宁的《精彩中国人》异曲同工,每吸引基层劳动者登台示能献技,各有使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可圈点之处——却未免太相似了,会使我握票难以委决。
至于电视剧,总体上我无票可投。若手有黄牌,则高举没商量——因其题材的长期脱离现实;以宫斗剧为最的毫无文艺价值;因一波又一波抬高演员身价变相抬高剧种售价的陈仓暗度、袖中交易、推波助澜……
那类“东西”的没意义或对青少年心性养成的有害无益,引一位电视台负责购片的头头的话可见一斑。
我问彼自己的儿女对那类剧什么看法。
答曰:“我的孩子怎么会看那类东西!”
一副受了侮辱的样子。
又问:“你限制自己的孩子看?”
答曰:“我们这种人家的孩子还用限制他们看那类东西吗?家风熏陶,那点儿自觉性再没有岂不太惭愧了?”
然也——凡花那么多钱制作、敢签字花那么高价买下的人,皆非等闲人物。人家的孩子,也不同于寻常百姓人家的孩子。人家的孩子才不看“那类东西”!未必全不看,十之八九是不看的。人家使电视里充斥着“那些东西”,完全是为“你们”——某些不拿自己的儿女当回事或根本不知怎么拿自己的儿女当回事的人们——和“你们”的儿女“服务”的!
日月两轮天地眼,天地不言——那么,让我说出此真相吧!
阿门……
2016年8月10日
在一部很平庸的美国电影中有这样一小段情节——两个陌路相识的男人在荒野的篝火旁夜宿,一个发现另一个胸前悬挂小十字架,于是引发了自己对上帝的质疑。
他说:“如果上帝是万能的,他就不可能是仁慈的;如果上帝是仁慈的,他就不会是万能的。”
此言何意呢?
我理解是——如果上帝对于人类是全面控制(或曰专制)的,那他又怎么会是仁慈的呢?因为仁慈必然同时体现包容;而如果上帝确实是仁慈的,那么他就断不会对人类实行无所不能的控制。
在西方文化史中(当然包括文学艺术),启蒙运动以降,对宗教禁锢人的思想、道德和言行的清规戒律,思想家文艺家进行过一番又一番批判,有时相当激烈,于是付出代价。但宗教正是在这种批判中进行反省,改革教义,与时俱进,重立初心,才至今仍对人类社会发挥其正能量。否则,也许寿终正寝矣。
我对以上一句台词过耳不忘,乃因我知道——普遍的西方人并非主张完全不需要一位上帝;而是在启蒙运动之前便已长期质疑上帝对人类的控制到底应该有多大,究竟应该不应该有其边界。
人类不能长期忍受对自己的思想意识的无限控制权的存在,即使这种权力体现于上帝。
以上一句台词,道出的正是人与上帝之间的关系的真相。
人类不反对上帝对自己的思想意识或曰灵魂拥有控制权,但普遍的人类不愿将灵魂完全交付给上帝。
也可以这样说,在西方,普遍的人们还是愿意做上帝之子的,但同时希望也做自己。完全做上帝之子,那是少数神教职人员的人生,非是一切人所愿意的人生。
王权(或皇权)统治肉身,宗教主宰灵魂——这是西方国家普通人在漫长历史时期内的生存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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