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伯纳在他的小说《巴巴拉少校》前言中说:“金钱大量地聚积在一部分人手里,对他们来说多得没有什么价值了,而对另一部分人来说则少得可怜难以为生时,它就变成该诅咒的东西了。”
这样的现象往往是由于——“给四个人每天三先令,让他们干十到十二小时的艰苦劳动;而却常常向另一个人提供不劳而获的机会,使其轻而易举地便会得到一千或一万英镑。”
这绝不是一个健康的、成熟的、人人衷心拥护的商业时代的特征。
健康的、成熟的商业时代的基本特征应该是——普遍的人们为了挣到使自己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的钱其实并不太难;某些人企图挣比这更多的钱其实很不容易。
在中国,目前相反的现象还随处可见。但是要消除这一种现象,中国又只有万桨齐动,中流击水。回头恰恰无岸。
商业时代的一切负面弊端,只有通过商业的进一步发展才能疗治。这一点是走过来了的国家向我们证实了的。好比一个在冰天雪地中决定何去何从的人,思考必须变得极为简单——哪里升起着炊烟哪里就是继续前行的方向。
而商业的炊烟,一向袅袅升起在时代的前面。商业不在其后插路标。它不但一向一往无前,而且总是随身带走火种。你需要火,那么就只有跟随它。国家是人类的公民,就像个人是国家的公民一样。人类进入了商业时代,任何一个国家“公民”都只能“跟着感觉走”,迁移不到外星球去。中世纪的罗马教堂曾发放过“赎罪券”——这意味着上帝也曾集资。宗教经商,赎罪靠钱,古今中外,概莫如此。商人是商业的细胞。商业是人类社会的动脉。商业其实从来不仅是人类的表象活动,也不仅是由它影响着人类的意识形态。它本身便是一种最悠久的最实际的意识形态的变种。它使政治像经济。它使外交像外贸。它使经济学像发财经。它使我们几乎每一个人的灵魂都有一半儿像商人。它使商人像马克·吐温说的那一种人——“如果金钱在向我招手,那么无论是《圣经》、地狱,还是我母亲,都绝不可能使我转回身去。”
它使道德观念代代嬗变,它使人文原则更弦易张。
它给一切艺术随心所欲地标价。不管是最古典的还是最现代的,最俗的还是最雅的。它使法绕着它转。今天为它修正一款,明天为它增加一条。以至于法典最厚的美国,律师们喟叹当律师太难了。它殷勤地为我们服务,甚至周到至千方百计净化我们每天所吸的空气和每天所饮的水的地步,但同时一点儿也不害臊地向我们伸手要钱。你不需要几万元一套的马桶,但是有别人需要。有需要便有利润,于是商便合法地生产之……你不需要纯金的水龙头,但是有别人需要。有需要便有利润,于是商便合法地生产之……它还制造《格林童话》里的国王才睡的黄金床……它还在月球上开发墓地。将来肯定也要在月球上开发旅游热线。人觉得地球上的商品已经太多太多,但明天商业还会向人提供令人感到新奇的东西。
商业早已开发到了人的头脑里,人的心灵里。人的思想人的精神其实早已入股商业了。人还敢嘴硬说人拒绝商业时代吗?人有什么资格拒绝有什么资本拒绝?人每天的心思一半儿左右与商业时代有关。它本身微微地摇摆一次,万亿之众的命运和生活就不复再是原先的状态了!
物理学家说:人是熵的减少者。
化学家说:人是碳原子的产物。
生理化学家说:人是核酸与酸相互作用器。
生物学家说:人是细胞的聚体。
天文学家说:人是星际的孩子。
而商业时代说:我是人类的奶娘。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仍是。
谈到将来,便确实产生了一个终极关怀的话题。人类不再吮“她”的乳汁行不行呢?这话题太沉重,也太遥远。还是不讨论吧!邓小平同志的一种思想方法,不失为很实际的方法——如果我们的智慧不够,不妨留给下一代人去解决……
问题一:能让朋友别不把自己当外人吗?
读者 菜大姐
年初开了一个小饭馆,前期为了攒人气,免费请朋友吃了两个星期。结果有一位闺蜜每星期都来白吃。她总说,又来蹭吃了啊。我只好说,咱俩啥关系,添双筷子的事,你只管来。她偶尔也帮忙端端盘子,招呼招呼客人。我心里有不满,但说出来的话总是给她满不在乎热情好客的感觉。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家里来亲戚,或者请朋友吃饭,都到我这儿免费吃,还跟她的客人说,我跟老板娘关系老好了,跟一家人一样一样的,你们随便吃,回头多拉几拨人来就都有了。我挺窝憋的,她怎么能这么不自觉呢?我是做生意,又不是请客。我跟老公发牢骚,老公说都怪我的热情态度误导了她,可我们真的是多年的好友,我不但拉不下脸来,有时候还主动给她加个菜啥的。我也说不清自己是咋地了,这么双重人格。我希望是她自己意识到不妥而不再白吃,而不是因为我不高兴她才不来,那样显得我太小气,之前的亏也白吃了。有啥办法让她“自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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