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被尊称为“奥古斯都”(神圣)的年轻独裁者加强军事和官僚机构,发展生产,收拢人心,保护和引导一些文学派别,罗马文学曾一度出现繁荣,涌现过维吉尔(前70—前19)等一批诗人,我们下面要介绍的《诗艺》的作者贺拉斯也出现在这个时期。
贺拉斯死后十余年,罗马最重要的悲剧作家塞内加(4?—65)出世。塞内加的剧作,上承希腊传统,以后又起影响于文艺复兴时期和古典主义时期,可称之为承上启下的桥梁。塞内加晚年因参加反暴君尼禄的斗争,被勒令自杀。在他死后,当然也出过一些剧作家,但无一足道;欧洲要经历一个极为漫长的历史时期之后,才又出现一些比较像样的剧作家。
贺拉斯(前65—前8)出生在意大利南部的一个小镇里,父亲是获释奴隶,家里颇有点钱,因此少年时代的贺拉斯曾在罗马受过较好的教育,后来又到雅典几个著名的学院里学哲学,受到过古希腊文化的直接熏陶。
公元前四十四年三月,以贵族布鲁多为首的阴谋者在一个集会中刺杀了罗马军事独裁者恺撒,企图恢复已被推翻了的共和国贵族专政,而雅典则是当时贵族共和派活动的中心。二十刚出头的贺拉斯被他们的宣传深深激动,和当时许多在雅典的罗马青年一起,参加贵族共和派活动。当时,在罗马境内,恺撒的继承者与贵族共和派的斗争非常激烈,连信仰贵族共和的散文家、演说家西塞罗这样的知名人士也被杀戮了。逃到希腊的布鲁多和他的党徒正在招兵买马,贺拉斯遂于公元前四十二年参军,并被任命为军团司令官。
不久,共和派军队与恺撒的继承者渥大维和安东尼交战于希腊境内的腓力比,布鲁多毙命沙场,贺拉斯弃盾而逃。
渥大维掌权后,贺拉斯被宣判为人民公敌。不久发布了大赦令,贺拉斯才回到罗马,但家财均已被没收,只得找一个财务录事的小差使借以糊口,穷困潦倒。他希望以文才引起人们的注意而获得某些援助,于是就写诗。果然,他的讽刺诗和长短句很快就得到了当时已成名的诗人维吉尔的赞赏。
维吉尔向渥大维最亲密的朋友麦凯纳斯推荐,麦凯纳斯也很赏识。公元前三十五年,他的第一部《讽刺诗集》出版,次年又被宣布完全恢复自由。公元前三十三年,麦凯纳斯赠送给贺拉斯一座庄园,从此,贺拉斯生活安定,情绪平适。一个与渥大维作战的兵团司令,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成了渥大维的歌颂者。
他后期在安适庄园里所写的诗,宣扬了他所向往的生活格调:不丧失独立,又要有所依附;不奢侈放纵,又要适当享受;正直、纯朴、仁爱、尚武,复古风而振道德。
这种生活哲学,调和禁欲主义和享乐主义于一炉,很适合渥大维政权在社会伦理道德方面的需要,而又与当时社会上的侈靡颓风划出了界线。在他的诗句中常常能听到对渥大维的信仰和崇奉,但据说当渥大维要他当秘书时他又以完全做附庸为耻,婉辞谢绝了。
真正使贺拉斯名垂后世的,是他写给皮索父子的一封诗体书信。此信后来被罗马修辞学家、演说家昆提利尔努斯(约前35—前95)称为《诗艺》。大概是收信人皮索父子曾去信询问如何写剧本,因此《诗艺》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内容是有关戏剧的。
正是这些内容,使一封私人通信成了一代戏剧学的代表作。《诗艺》写于何时已无法确考,大致可以肯定是公元前二十四年以后的作品,那时,贺拉斯已经文名大噪,创作经历也较长,符合信中的内容和语气。
《诗艺》没有清晰的理论结构,信笔所至,若行云流水。爬剔其间,可发现其中有关戏剧的意见大致有四个方面。
一、内部一致性
“不论做什么,至少要做到统一、一致。”《诗艺》一开始就以连续好几段篇幅论述了艺术作品的内部一致性,后来讲到了戏剧,仍然反复强调这一点,可见贺拉斯对这个问题的重视。
他谈到了特定的剧种(悲剧、喜剧)与特定的戏剧语言的一致,谈到了特定的戏剧人物与特定的戏剧语言的一致,谈到了特定年龄的戏剧人物与特定的生理、心理状态的一致,谈到了戏剧诸因素与整体的一致,等等,而其间的核心,是戏剧人物。因此,贺拉斯的一致论,是以戏剧人物为中心的一致论。
贺拉斯在谈到特定的剧种与特定的戏剧语言的一致性时说:“悲剧是不屑于乱扯一些轻浮的诗句的,就像庄重的主妇在节日被邀请去跳舞一样,它和一些狂荡的‘萨堤洛斯’在一起,总觉有些羞涩”;“喜剧的主题决不能用悲剧的诗行来表达;同样,堤厄斯忒斯的筵席(悲剧场面——引者注)也不能用日常的适合于喜剧的诗格来叙述。每种体裁都应该遵守规定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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