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命研究(57)

2025-10-10 评论

据指出,龙发堂负责人“释开丰”,过去曾向高雄县政府申请寺庙登记,并于去年10月间向立法院陈情,自称受佛祖感召,决定于四十岁出家,于其父遗产业上搭建茅草佛堂(即“龙发堂”),一面自力耕作,一面进行苦修,目前收容两百多名精神病患。

据“释开丰”住持说法,龙发堂确属茅棚,虽供奉佛像参拜为佛堂,自不属于宗教建筑物。

依照《监督寺庙条例》第一条规定,凡有僧道住持之宗教建筑物,不论用何名称均为寺庙。准此规定,省民政厅以主管立场认为,“龙发堂”不能符合申请寺庙登记条件。

此外,“释开丰”住持去年陈情时自承,龙发堂迄未办理寺庙登记。虽为精神修院,亦未能向政府办理立案手续,并非故违政府规定,实因该堂现址八笔土地,地目为田,必须办理地目变更,始能办理寺庙登记及慈善事业团体登记。故先后于1981年及1982年间向高雄县政府申请地目变更及设置财团法人,均未获准。

按此说法,龙发堂的“合法性”,犹值得商榷。据指出,截至目前龙发堂尚未获得任何机构核准在案。

看到了吧,做事的人在排除万难去救人的时候,说风凉话的人不但袖手旁观,还在浇别人凉水、扯别人后腿呢!

黄怡近作《释开丰的慈悲历程》《关于龙发堂的补充说明》,是给做事的人的正确剪裁、是给说风凉话的人严厉针砭。看了黄怡的近作,我们真不能不觉得,释开丰和他的使徒们,他们真不愧是现代的地藏菩萨!

8世纪时候,新罗王子金乔觉出家,法名地藏,到安徽九华山结庐苦修,死后人们认为他是地藏菩萨的化身,从此九华山成为地藏菩萨在中国的道场。现在我们看到释开丰和他的使徒们,他们把道场化为精神病患收容所,他们的菩萨行,岂是古人所能赶得上的吗?

释开丰说:

别的佛堂经堂有钱,我们是经堂没钱。别的佛堂有钱了拿去建设美观,愈美观就愈有灵气,愈有灵气就愈有人参观,愿意捐钱的人就愈多。龙发堂花的钱是比较看不到的,都在病患身上了。

正因为钱都用在病患身上了,所以直到今天,释开丰和他的使徒没有像样的佛堂、没有巍峨的寺庙、没有法律的地位、没有国民党的承认、没有伪君子伪“大悲”家的肯定。但是,这算得了什么呢?他们是真正做事的人、他们是真正“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人、他们是真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人、他们是真正深通佛法本愿救人的人。他们的存在,又岂靠大庙大官的假戏呢?

1984年4月21日

古往今来,志士仁人舍身救世,他所遭遇的困难,总不外是圣魔大战的格局。魔在佛经中就是魔王,他名叫波旬,也叫波旬踰、波卑面。他在释迦牟尼出世时,就是魔王了。佛经中说他是“欲界第六天之主”,常以憎恨佛法、断人慧命为事。他是像国民党一样的反动分子。《弘明集》有南朝梁释宝林《破魔露布文》,其中说:“故魔王波旬,植愚根于旷始,积迷心于妄境,泛三染之洪波,入邪见之稠林。”就是指此。

圣魔大战中最有趣的一场是《西域记》中描写的一段:

菩萨树垣东门侧、有率堵波,魔王怖菩萨之处。初魔王知菩萨将成正觉也,诱乱不遂,忧惶无赖。集诸神众,齐备魔军,治兵振旅,将协菩萨。于是风雨飘注,雷电晦冥;纵火飞烟,扬沙激石。备矛盾之具、极弦矢之用。菩萨于是入大慈定,凡厥兵仗,变为莲华。魔军怖骇,奔驰退散。

台湾一地之于我,正是“魔王怖菩萨之处”。国民党魔王虽然在“窣堵波”一再“怖”我,结果是全然无效,我总是“入大慈定”,把一切化掉,“变为莲华”。

我中学时候,看到林肯的一段话:“你可以欺骗多数人于暂时,你可以欺骗少数人于永久,但你不能欺骗多数人于永久。”(You can fool some of the people all the time and the people some of the time;but you can’t fool all the people all time.)看了林肯这段话十多年后,我在《花花公子》(Playboy)上看到一幅漫画。画中有红男绿女酒贪征逐于户外,一对神父走过,其中一人说:“你可以救多数人于暂时,你可以救少数人于永久,但你不能救多数人于永久。”(“Well,you can save some of the people all of the people some of the time,but you can’t save all of the people  all  of time...”)我觉得漫画家改写林肯名言,颇见巧思。

我总觉得,对国民党说来,他们的确“不能欺骗多数人于永久”。但是对我们来说,我们却要“救多数人于永久”。我们志士仁人的目标,不是小目标。我们“入大慈定”的人,并不以“救多数人于暂时”“救少数人于永久”为已足,我们要多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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