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中所说的“建中初”和“贞元末”,都是唐朝德宗的年号,都在公元8世纪。唐德宗是唐朝第九个皇帝,他刚做皇帝时放象归山,皇帝做久了,就禁苑养犀牛了。白居易这首诗副标题是“感为政之难终也”,意思就是说统治者大权在握,所谓德政,其实是有始无终的。得天下时是一副嘴脸,统治久了,一切毛病就都大犯特犯矣!
这诗的“讽谕”之处还不止于此。根据《旧唐书》德宗纪,贞元九年——
十月癸酉,环王国献犀牛,上令见于太庙。十二年十二月己未,大雪平地二尺,竹栢多死。环王国所献犀牛,甚珍爱之,是冬亦死。
足见这犀牛在中国是公元793年到796年的事。值得注意的是,白居易在犀牛死后十一年(807)到宫里做翰林学士,他写这诗的时候,正好也在禁苑三年了,正是犀牛在禁苑的年数。他个人有“象生犀死”之叹,恐怕是别有怀抱吧?知识分子同当政者合作,进退由人,下场不过如此吧?可以想象,白居易这首诗,也“讽谕”了知识分子不与当政者合作的必要。至于元稹和这首诗,说出“芜民不自知有尧,但见安闲聊击壤。前观驯象后观犀,理国其如指诸掌”的见解,则在发挥政治上的一种无为主义,自是另外一层见解了。
1985年7月8日晨
注释
《抱朴子》说:“通天犀角有一赤理如綖,有自本彻末。以角盛米,置群鸡中。鸡欲啄之,未至数寸,即惊退却。故南人或名通天犀为骇鸡犀。”白居易说“通天犀”“角骇鸡”,就是这个意思。
《旧唐书·德宗纪》记大历十四年(779)五月,“癸亥即位于太极殿。闰〔五〕月丁亥,诏文单国所献舞象三十二,令放荆山之阳”。
犀牛来中国,早在汉朝就有了。见《后汉书·章帝纪》。
耽美书斋推荐浏览: 李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