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拿过一团毛线,一边绕一边说,“哪有那么容易啊?他一个团职干部,在北京还不小得像个蚂蚁一样?等他把我们娘俩带去了,猴年马月了。”
李蓁说,“林林你不要着急,你们家老岑不是等闲之辈——我讲这话不是为我自己开脱,当初我介绍你们认识,是冲着他一表人才,就是个干事业的。这些年苦也苦了累也累了,他没给你掉价,从营到团,他们几个人膘着劲,哪一个台阶不是他一路领先?这次抢险,虽然有点挫折,可对老岑不是坏事,到总参当参谋,那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吗?大机关,凭借老岑的实力,很快就要起来,熬个三五年再下来,那就是放虎归山了。”
林林笑了,“说李大姐你不愧是搞政工的,就会做思想工作。”
李蓁见林林手里套着毛线,像是拆一条裤子,奇怪地问:“正是穿毛裤的时候,你把它拆了干吗?”
林林苦笑说,“哪是我拆的啊,老岑嫌裤脚瘦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自己把它剪了一个口子,放到洗衣机里一洗,拿出来就是这个样子,只剩下裤腰了。”
李蓁扑哧一笑说,“这个老岑,我看也只能带兵了,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
五
中午果然就在晋阳饭店聚会了,依然是翟志耘做东,用范辰光的话说,翟志耘这个新生的资产阶级,双手沾满了人民的血汗,不吃白不吃。翟志耘现在已经着手开发老兵俱乐部了,当年他在赵王渡买的那块地皮,近年行情暴涨,一万块钱一亩买的,现在的土地转让价翻了十倍,仅这一项就赚了一百多万,确实是大老板了。
排座位的时候又出现了微妙的插曲,按照职务吧,岑立昊至今仍然是四个男人当中职务最高的,而且是老资格的正团职,但是翟志耘这次来确实是想给刘尹波架相的,他的儿子已经上高中了,下一步想考军校,刘尹波马上就是集团军干部处处长了,帮这点小忙自然不在话下。岑立昊看出了这点,也很理解,见大家都在推推拉拉地说随便坐,就抱定主意不说话,冷眼相观,怎么着都行。
刘尹波说,“要说呢,战友之间没个大小,但是老岑马上就要到总部工作了,老岑你就别客气了,以后见你一面不容易,你今天就当个主宾吧。”
岑立昊说,“要不得要不得,我进机关你也要进机关,可我是平调当参谋,你是提拔当处长,还是你吧。”
刘尹波再三推辞,岑立昊则稳如泰山,坐着不动,说:“老刘你不上去,我也不上去,我就坐这里。”
李蓁急了,说,“你们都不上去,我们几个女人坐天下。来,马新,你到上手来。”
马新一听要她坐一号座,把两只手摆得像蒲扇,说:“哪有这样的道理,都是领导,我一个做袜子的工人,哪能坐那里啊?”
岑立昊说,“马新你别客气,还真得感谢你在洗剑说的那番话。工人怎么啦?我觉得你的有些看法相当深刻。就你坐上面,我们隆重推荐你坐上面。”
马新说,“还说呢,就怪我那几句话,让岑团长吃亏了,我们老范把我骂死了,说我多嘴,唉,我就是话多。”
岑立昊说,“老范你骂他干什么?你以为那件事情没做好,就等于不该做吗?我跟你说,没做好是因为没组织好,并不等于不该做。那件事情根本就没错。”
刘尹波见岑立昊又认了真,生怕节外生枝,赶紧和稀泥说,“好了好了,今天不谈工作,马新你就上来吧,你不坐下就开不了席。”
范辰光也说,“刘处长和老岑都让你上你还推辞什么?在这里我范辰光是没资格坐首席的,你坐了你那里就是主席台,我这里也就是副主席台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马新就嘟嘟囔囔地坐了上去。
酒过三巡范辰光就给岑立昊敬酒,说:“老岑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从我不同意扒小钢轨开始,咱俩思路就开始分歧了,其实我真是没有拆台的意思,我就是想稳稳当当地把任务完成了。后来的事情我没想到,我真的不是想看你的笑话。”
岑立昊说,“无所谓,我的失误我负责,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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