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省上来人宣布祁北矿业集团领导班子主要成员的变动,迟胜愚才知道,接替他担任祁北集团董事长兼党委书记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被平调到省上的穆平,这让迟胜愚心里很不是滋味。
穆平在没有离开祁北集团之前,一直是迟胜愚的对立面。由这样一个人来接手迟胜愚的职务,恐怕他任职期间在祁北集团所留下的一切不良记录,在未来的时间里都有可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原因在于穆平假如能找到他的软肋,绝不会对他心慈手软。他甚至怀疑此次职务变动,穆平是不是在背后起了相当大的作用?根据此人从祁北集团离开时的公开表态,想必他这段时间即使人不在祁北集团,肯定还会继续告他的状,并且不遗余力。谁又能说清楚穆平竭尽全力要把迟胜愚搞倒,其目的不是为了杀回来接替他?穆平离开祁北集团到省上一个部门当副手,手中能有多大的权力,个人又能得到多少好处呢?回到祁北集团当一把手却不一样,掌管着全省经济效益最好的特大型国有企业,不仅风光无限,能捞到的好处也会更大,穆平要是没有这样的野心,那他就不是穆平了。
无可奈何花落去,不管迟胜愚怎样想,离开祁北矿业集团到省上去坐冷板凳,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迟胜愚离开祁北矿业集团那一天,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也不知是哪个带的头,祁北集团所在几条热闹的街道,以及部分职工住宅区,竟然此起彼伏响起了鞭炮声。尤其离退休职工奔走相告,说祁北集团终于送瘟神了。后来祁北集团内部的电视频道播放集团新任领导和市委市政府领导送别迟胜愚的场面,迟胜愚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寇粉英的血液透析坚持得并不好,因为看病缺钱。
叶毛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本厚厚的医学书,翻看里面有关尿毒症的章节。他指着书中一段文字给张秋秋看,书上说:“肾脏担负着人体极其重要的生理功能——排泄代谢废物、维持体内水电解质和酸碱平衡、调节血压以及内分泌等。当肾脏被各种慢性疾病侵袭,逐渐硬化和纤维化,失去了原来的组织结构,发展到后期肾功能丧失殆尽,多种有毒物质不能从肾脏排泄,潴留体内而中毒,故称尿毒症,又称肾功能衰竭……寻觅能够替代肾脏排泄功能的方法成为医学家的研究热点,在医学与工程技术人员的结合下,1944年第一台替代人肾的透析机终于问世,把血液引入透析机,清除了尿毒素后,再流回人体循环,故称血液透析。透析就像借用一个人工肾。它的原理非常简单,就是利用机器或者腹膜来代替肾功能,过滤血液,使血液中的废物、多余的水分从体内排出……医学家们发现,透析只能替代人肾的排泄功能,而其他功能(如内分泌功能)仍由于肾的损毁而无法替代,这样,同种异体肾移植便应运而生。肾移植简单地讲,就是为患者换一个新肾,把来自于异体的健康肾脏移植到尿毒症患者体内,替代已毁坏的病肾,几乎可以恢复肾脏的所有功能……于是肾移植成为迄今为止治疗尿毒症的最佳选择。”
“秋秋你看明白了没有?”叶毛问。
张秋秋点点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叶毛:“你啥意思?”
“书上说尿毒症要治好,靠做透析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还看了别的书和杂志,有许多病人做透析,做着做着绝望了,有的干脆自杀了。我妈把身体不当回事儿,总说没钱没钱,做透析有一搭没一搭,这样下去,尿毒症迟早会要了我妈的命。我这几天想得最多的是给我妈做肾移植。”叶毛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语气十分坚定。
张秋秋听了很吃惊,她思索一番,然后说:“毛毛你这么想是对的。咱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不孝敬爹妈的人猪狗不如,为了给你妈治病,你做啥都应该。不过我听说过做肾移植要化验配型,没有合适的肾源,配型配不上,手术就没法做。给病人找合适的肾源太难太难,愿意捐肾的人非常少。”
“这些我都知道。不光合适的肾不好找,找到了咱也买不起。我已经考虑好多天了,想把自己的肾割下来给我妈安上。书上说,直系亲属之间容易配型,配得好基本没有排异反应。”叶毛说。
“啥,你要给你妈捐肾?”张秋秋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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