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锦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洪文山,但不能直截了当,于是他沉思片刻,迂回地说:“洪书记,当然是就棚户区改造和经济适用住房建设而谈更好,不要展开,赵省长很务实,就一项工作谈透,会给赵省长留下更深的印象。胭脂屯的改造和彩虹城的建设都可圈可点,赵省长听了以后会非常满意。”
“未必吧,文锦,东州是全省经济腾飞的发动机,这是长征同志最关心的,目前这台发动机运转良好,为什么?还不是‘房地产业立市’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我觉得这一点必须谈。文锦,你让综合处先起草个汇报稿,你把把关,然后拿给我看。”
洪文山笑呵呵地说。
朱文锦的心思根本不在汇报稿上,他敷衍地说:“放心吧,洪书记,我一定落实好,只是……”
“只是什么?”洪文山脱口问道。
“只是要不要跟夏市长沟通一下,毕竟这是市政府的工作。”
朱文锦为难地说。
“我已经和闻天同志沟通过了,这是东州市新班子上任以来长征同志第一次到东州检查工作,为了表示对长征同志视察的重视,当然由我亲自汇报好一些,你说是不是,
文锦?”
洪文山一边说一边取了办公桌上的人民大会堂香烟抽出一支扔给朱文锦,自己也抽出一支,点上火。
朱文锦自己掏出打火机点上火说:“那是那是,洪书记,最近关于永年的传闻不少,不知你听说没听说?”
“永年清得像一泓清水似的,能有什么传闻呀?”
洪文山略微迟疑微笑着问。
“我不是指廉洁方面,是指工作方面。”朱文锦支支吾吾地说。
“永年工作起来废寝忘食,整个一个拼命三郎,怎么有人看不惯了?”
洪文山忽然收敛了笑容问。
“洪书记,我指的是工作调动方面的传闻!”
朱文锦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思,洪文山其实是明知故问,他心里灵透得很,知道朱文锦惦记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周永年不到东州挂职锻炼或许朱文锦真有希望,然而宦海沉浮,的确身不由己,朱文锦属于那种命不好的人,但的确是一位称职的市委秘书长。
其实,洪文山从骨子里不喜欢周永年,哪个一把手不喜欢同气连枝的下属,但是周永年是个很难驾驭的下属,总有一套自己的道理,而且做人襟怀坦白,却不是志同道合的搭档。关于“房地产业立市”,他周永年是第一个反对的,搞得洪文山在常委会上很被动,他巴不得有一个像朱文锦这样好摆布的副手,然而天不遂人愿。不过,洪文山是个政治经验极为丰富的人,他不可能在朱文锦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文锦啊,你怎么也信起小道消息来了?据我所知,永年同志很想在东州干点实事,他可是主动请求中组部领导下派他到东州锻炼的,他是想扎根东州了。你的心思我理解,洪应明的《菜根谭》有这么一句话,我想与你共勉:‘天薄我以福,吾厚吾德以迓之;天劳我以形,吾逸吾心以补之;天厄我以遇,吾亨吾道以通之。天且奈我何哉?’文锦啊,我的意思你可明白!?”洪文山语重心长地说。
朱文锦是个不用点就透的人,他何尝不知道洪文山的心思,周永年是个连洪文山都难以驾驭的人,自己明着争根本不是对手,好在周永年虽然干练,但不是一个工于心计之人,若周永年工于心计,就冲他周永年的来头,怕是连洪文山也未必是对手,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朱文锦只好内心长叹,怪只怪自己非曹非刘。
朱文锦不愿意让洪文山看透自己的心理,话锋一转,“洪书记,我不过是随便问问,永年同志工作要调动是小道消息,肖鸿林给一百年以后市长的那封信不翼而飞可不是小道消息,我可听说信已经落到了何振东的手里。”
“他要那封信干什么?”洪文山警觉地问。
“那封信已经是收藏家们眼中的宝贝,目前的身价不菲呀!”
朱文锦长嘘一口气说。
“这个肖鸿林死了死了,还不能一了百了,真是阴魂不散啊!”
洪文山并未直斥何振东,因为他还不能确认朱文锦的消息准不准确,其实官场上很讲究消息的,谁掌握的消息多,谁就掌握了先机。洪文山之所以觉得朱文锦非常得力,用起来顺手,就是因为朱文锦很善于捕捉消息,总能听到、看到、了解到一般人无法了解的消息,并且于第一时间提供给他。对这样一位消息灵通的秘书长,洪文山觉得工作起来耳聪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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