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不是你儿子(125)

2025-11-29 评论

  一抬眼,便见着磨牙的大老鼠。

  他伸手夺走那个窝头,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甚至反手将自己的茶点送了出去。

  小宝吃得欢心,他心中的那些猜疑似乎也被扫去些。

  可小宝再次伸出的手却缩了回去,随即被他的话呛得咳嗽不止。

  他刚沏好的茶也一同赔了出去。

  心底却诡异地没有厌烦,反倒享受起这短暂亲昵。

  小宝却对此躲避不及,只在他的掌心留下一抹残存的余温。

  光阴在这份错落的情绪中流逝,让他错过吩咐车夫去往别处的时机。

  或者说,他早就择定了谢宝琼的去处。

  落子,似乎又错一步。

  往后的相处中,谢宝琼虽表露出些许怪异之处,但都无伤大雅。

  他本该增长的疑心在渐渐消减。

  哪怕初次一起用餐时,发觉小宝的筷子使得并不熟练,只会简单地抓握,他也并未表露出什么异样。

  甚至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教养稚子的生活。

  一种鲜活地、真切的、他错过许久的时间得到了短暂补偿。

  哪怕在长公主提醒他时,他依然放任自己清醒地沉溺其中。

  真的,还是假的,在那短暂的时光中是否已经不重要了呢?

  谢琢自己也分不清——

  分不清是什么时候,他审视的目光中多了点别的情绪?

  是审视谢宝琼的同时,他也会描摹谢宝琼的模样去猜测他的过去的生活,会因为那些已经难以验证真假的过去怜惜、心疼谢宝琼。

  又或者是与谢宝琼初见的那天,第一眼瞧见的是双湿漉漉的、与自己完全不像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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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恭喜谢琢达成对着儿子给老婆哭坟成就(好地狱

  —

  感冒没完没了,上章写的时候晕乎乎的,今天修改了一下

 

 

第96章 

  (上章有修改)

  他审视着谢宝琼的一切举动,却也见证着谢宝琼一切的贪嗔喜怒。

  心脏也在不知不觉间逐渐被谢宝琼的欢喜牵动。

  谢琢闭上眼,可眼前仍然那人的影子。

  就像那日在郡守府顿住脚步后他闭眼的瞬间,他想的依旧是谢宝琼的心情,是会委屈?还是毫不在意?

  还有坠崖那时,他的小宝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尽管耳旁风声呼啸,但鼻尖是小宝衣服沾到糖渍的香甜味道,手下是温热的体温,靠得很近的心脏在一起跳动。

  那种无比真实、失去已久的感受,就被他拥在怀里。

  怎么不让人着迷?

  尽管垂下眼,那张与他相似的面庞上已遍布石纹,他却仍旧想要紧紧抱着,甘愿做那石头的垫子,就怕石头上会多出一道裂纹。

  他依旧愿意为了块石头去死。

  但这是错误的。

  他能够清晰地意识到这点。

  他不该为了块毫不相干的石头做到这般境地。

  这绝对,绝对是错误的。

  从父母、大哥皆亡时,从谢家只剩下他与谢容璟时,他便不能错。

  谢家需要他,谢容璟需要他。

  棋局中行差踏错一步,被吃掉的棋子绝不止一枚。

  但他又忍不住想,不过是块石头。

  只是块石头而已。

  谢家不缺玉,再来块石头又何妨?

  玉石,玉石,玉也不过是块漂亮的石头。

  他们合该是一样的。

  此局——

  他早已满盘皆输。

  潮湿的空气中咸涩的味道更浓了。

  闷闷的声音自谢琢的衣襟中传出:“对,对不……”

  谢宝琼觉得眼眶也像被溅入酸橘子的汁水,却干涩异常,像是块硬邦邦的石头,什么也无法流出。

  “不要说。”谢琢低哑的声音打断他断断续续的话。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谢宝琼埋得很紧的脑袋松了些,露出双揉得红红的眼睛,看起来比谢琢更像哭过的人,悄悄打量谢琢,试探道:

  “那可以不赶我走吗?”

  谢琢的脸上浑然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指腹轻轻擦在谢宝琼泛红的眼眶,语气不解:

  “我何时说过要赶你走了?”

  偷瞧被抓包后,谢宝琼将手箍得更紧了些,脑袋后仰,试探地倒在谢琢按在他后脑上的手,见谢琢托住他,视线不由得更加光明正大。

  仔细想想,谢琢好像的确没有对他说过赶他走的话。

  “可你都知道我不是……”

  “你既然是我夫人的碑,也当算我们的家一部分。”

  谢琢打断他的话,也将他心底刚升起的那点也窃喜打破。

  他环住谢琢的手松开,手指尴尬地捏住腰侧散乱的外袍。

  “那我以后要叫你什么?”

  谢琢感受到腰间骤然的空落落,眼神定定地在谢宝琼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随你喜欢。”

  谢宝琼像是泄完了气,头顶的发梢都耷拉下去。

  谢琢的声音不经意般响起,像柔柔的月色:

  “但我会更喜欢你喊爹爹。”

  蔫巴下去的呆毛瞬间挺立,谢宝琼的双手不老实的抓住谢琢的衣襟:

  “爹爹,抱,地上冷。”

  谢琢从善如流地再次将人拥入怀中,一手托住谢宝琼的身体,一手去探后者光着的脚,入手一片冰凉,难免好奇:

  “石头也会怕冷吗?”

  谢宝琼的脑袋蹭着谢琢的颈窝,胡乱摇晃,蹭得谢琢微微偏过头。

  “变成人的时候会。”

  “那日后要穿鞋。”

  “本来要穿的,但你走的太快了。”见谢琢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谢宝琼哼哼唧唧地抱怨着。

  “妖怪不都是会法术的?”

  “我不会。”

  ……

  “爹给我梳头。”

  刚被谢琢抱进屋内,谢宝琼顿时有了新的要求。

  “都要睡觉了,明日再梳。”谢琢捡起搭在坐榻边上的薄毯,裹住怀里的人一同放在床上。

  “可头发扎得我脖子难受。”被包成一团的谢宝琼趁着谢琢还未松手离开,脑袋乱拱了几下。

  “你不乱蹭便不会觉得扎。”谢琢话虽这般说着,手指却穿入谢宝琼的发丝间,将贴在后者脖子上的发丝分离开。

  谢宝琼枕在谢琢的膝头,安安静静地任由谢琢用手指打理他那头乱糟糟的长发。

  谢琢轻轻的嗓音从上方响起:

  “小宝,你知道当初是谁立得你吗?”

  谢宝琼茫然地回望,他是在墓碑立好后才生出灵智:“不知道,但应该是秋霜?”

  不然他也想不到谁会为华阳郡主立坟。

  谢琢什么都没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他的发丝。

  谢宝琼想起下山的目的,遂与谢琢提起曹庄凌背后牵扯的事。

  谢琢听完,手上的动作顿住,旋即在谢宝琼的脑袋上呼噜两下:

  “是吗,小宝做得很好。不过这些事很危险,日后要告诉我。”

  “嗯。”

  最不能说的事都被拆穿,谢宝琼自然不会再去隐瞒其余事:

  “最后曹庄凌死前,我问他背后之人是谁,他看的人是城里原来的那位郡守,爹觉得那人是凶手吗?”

  谢琢沉吟片刻,没把话说全:“我与他早年有些过节,若他真存有加害郡主的心思,也不无可能。”

  但心中却不全然这般想,罗升宇此生行事胆小畏缩,连窃取灵力都只敢选取偏僻山郊的飞禽走兽,若不是地鸣根本无法露馅,且若他真是害死郡主的真凶,为何这十三年来,从未对他出过手……

  谢琢的嗓音虽平静,但谢宝琼能感受到头顶僵硬的手,他抬起两只手将其捂住,却被谢琢反手抓住:

  “日后便不要再想此事了,都结束了。”

  “好,那我想些别的。”谢宝琼乖巧应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注意着谢琢隐藏在床幔阴影中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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