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璟到底心系谢宝琼,为了不让齐延插话,从小厮嘴里得到更多的线索,好心劝了一句:“齐大公子不如先坐下来听一听。”
齐延盯了谢容璟一会儿,考虑到后者家中也丢了孩子,咽下夹刺的话,在人端来的椅子上落座。
情绪激动的家属被劝走,卢安志松了口气,继续提问:“齐三公子出门是为的何事?”
地上跪着的小厮额头冒出细密的汗:“这……少爷行事自然不会向我们做下人的明说。”找到了一个好借口,小厮暗暗松了口气。
接下来卢安志又问了几个问题,小厮不是搪塞过去,就是支支吾吾。
甚至就当卢安志拿出那条锦帕时,小厮的眼中满是陌生。
反倒是一旁坐下的齐延憋不住开了口:“这条帕子我见过,小归挺…喜欢的。”齐延说出最后三个字前顿了一下,还是选择将宝贝二字替换成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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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小宝出场
终于把这个榜单的字数赶完了,奖励自己明天休息一天[狗头]
第37章
窗户前悬挂的竹帘缝隙透进几缕日光,马车内部不再如昨夜般昏暗。
谢宝琼在摇晃的马车上睁开眼睛。
他侧头望去,昨夜窝在马车门口兀自生着闷气的阿昧不见踪影。
双手被麻绳缚在身后,却并不妨碍他坐起身。
可身体稍一动弹,被压在身下一夜的左臂出乎意料地传来阵阵被蚁虫啃食的酥麻感,使他跌回原地。
短暂的妖生从未体验过手麻感觉的谢宝琼抿紧唇,额头抵在垂落到地面的发丝上,大脑中快速划过阿昧暗算的可能。
“阿琼。”身后传来一道惺忪的嗓音,因发麻而搁在地面的左臂被脑袋蹭了一下:“你还好吗?”
谢宝琼头顶炸起的发丝抖了一下:“不好,有妖怪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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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在巷子中有发现妖气的残留。”
正厅外有人走入,来到荣奉身旁低语两句。
齐延在近旁听了正着,从卢安志口中知晓齐归极大可能是在巷子中被人掳走的他语气烦闷地开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齐归怎么会与妖物扯上关系?”
卢安志摆摆手:“只是在现场检测出来妖气的残留,代表有妖修曾在巷中施展过法术,并非一定就是带走两位小公子的人。”虽然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抵就是妖修动的手,但为避免引起人群恐慌导致人妖对立,这话卢安志没有挑明。
事情本就情况未明,现又冒出妖修的事,在场的人皆是心绪不佳。
齐延冷冷地看向地面上的小厮,见半句有用的话都问不出来,挥手让身后紧随的侍卫将人带走。
一枚包裹着布条石子从外丢入,砸中厅内的梁柱,击碎室内的沉寂。
“谁?”
有人呵了一声,屋外黑影闪过,很快就追着石子投来的方向闪去。
众人被吸引注意的同时,孟睿捡起滚落到脚边的石子,拆解下上方的布条。
孟思担心上方有留下的暗手,来不及阻止,孟睿已经解下来石子上方绑住的布条。
“这上面有字。”孟睿扯开布条,一字一顿地念出上面的字迹:
“行拐之人昨夜已出城,马车沿城郊西面小道离去,城东失物也在那伙人手中。
那伙人中有一名修士存在,切莫当心!
燕朔留。”
留在另一方向墙檐的燕朔见厅内众人察看完布条上的消息,压了压头顶的斗笠,跳下墙头,往前几步融入人群中。
“哇,大哥,是燕朔!”孟睿这个年纪正是容易崇拜正邪难辨独立于世的侠盗的时候,他两只手举着手中的布条递给孟思。
孟思顾及到屋内缉恶司的人,抬手在弟弟脑袋上轻拍了一下,拿过布条交到卢安志手中。
“燕朔,此人在前两年开始活跃于南方一带,一年前孤身闯入山匪寨中盗回村民被劫走的财物而以侠盗闻名于民间,却也劫掠过官府的纹银,亦正亦邪。”谢琢道出燕朔的信息。
“谢大人了解此人,那认为此人给出的信息有几分真?”卢安志问道。
“给出消息的人并不一定是燕朔本人,想知真假派人去城郊西边小道查验一番即可。”谢琢身为朝廷命官不方便对燕朔的行为下论断,对卢安志的问题不做正面回答,见卢安志似乎还有疑问,补充道:
“送信之人知晓对方中有修士,想必与其交过手,派人检查一番能否找到相同的妖气残留即可。”
卢安志安排人按照谢琢的话去检查。
荣奉在谢琢说完后突然开了口:“谢大人,既然其中有妖修插手,侯府派出寻人的人手还请召回。”他又转头吩咐道:“派人去与徐大人知会一声,让他将手底下的人撤回。”
荣奉劝诫完,带着人离去。
负责此案的荣奉离场,齐延见状也没了待下去的必要,提出告辞,跟着荣奉匆匆离开。
“阿琼现在是不是很危险?”孟睿目睹完在场人的谈话,语气低落:“我要是没走就好了。”
孟思叹了口气,安抚地轻揉了下弟弟的脑袋:“等会儿你将那大汉的样貌描述出来,缉恶司的人手段高明,很快就能把琼儿弟弟找回来的。”
谢容璟起身送二人出门,闻言安慰起孟睿:“此事不是你的错,幸好你没有留在那里,不然我们今日忧心的人还要多一个。”
“容璟哥……”孟睿张了张嘴,想到谢容璟所说并非他错的话,道歉的话梗在嘴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谢容璟在背后轻轻推了一把他的背:“早些跟着你大哥回去,这些日子尽量不要出门,别让伯母担心。”
送别孟家两兄弟,谢容璟转身回府,却见到谢琢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腰间难得佩了把剑,身侧有小厮牵来一匹马。
“爹,你这是?”
“去找琼儿。”谢琢接过小厮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
谢容璟几步走上前,朗声道:“我也去。”
谢琢控制缰绳,调转马头,绕过谢容璟:“璟儿,你留在府中,此行危险,你万不可有事。”
谢容璟固执地走上前挡在马前:“琼儿也是我弟弟,我知晓爹厚爱我,但爹若真将我当作膝下亲子,而非父亲遗留下的遗子,爹就该带上我。”
话一出口,谢容璟自己先愣了一下。
父亲在他出生后就奔赴战场,他的记忆中几乎没有留下生父的影子,反倒是那时还作为他小叔的谢琢担起了教导他的担子,生父故去后,谢琢将他接到膝下养着,也待他亲厚,这话简直荒唐得不该从他口中。
但话已出口,他只能归究成荣奉早先的话还是在他心底埋下疙瘩,可偏谢琢维护他的话又绕上心头,最终只能将原因推到一夜未眠脑子不清醒上。
“啪”
马鞭擦着他的身体抽在青石砖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拉回他的神志。
他仰头望去,谢琢坐于马背上,后头照下的阳光晕在谢琢身上,晃得谢容璟眼花:
“谢容璟,脑子不清醒就去泡在后院的水缸中醒醒神。”谢琢斥了一句,到底是不忍心,软和了语气:“侯府需要有个主事的人在……”
谢琢嘱咐完策马而去,后半句话,谢容璟垂下眼皮,神情恍恍,没有听清——
是等我带琼儿回来再与你细谈,还是我若出事你要管理好侯府,抑或是二者皆有。
——
山间小道,马车的谢宝琼趴了会儿,感觉手臂上的酥麻感逐渐褪去。
但他仍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唯独脑袋转了转,面向齐归。
齐归见他终于有动作,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凑近他:“阿琼,你没事吧?”
谢宝琼谨慎地动了动左臂,并无异常,松了口气:“没事了。”
齐归的眉眼耷拉:“对不起,阿琼,是我连累了你,要是我不在那里,你早就回家了。”醒来后,他也发现了身上的束缚,联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和近来京中发生的事情,明白是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