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奉的视线忽然再次落在他的身上:
“狐仙和曹庄凌都未找到,谢小公子还请小心。”
话题突然扯到他的身上,谢宝琼抬起头,想到被他扔入神台下方的“狐狸”,张开嘴,“狐……”
两人的目光本被他吸引,但他口中刚冒出一个字音,一道人影突然闪入大厅内,同荣奉禀报:“大人,找到狐仙了,不过……”来人顿了下:“是只豺。”
“先押回去,我晚些去审问。”荣奉摆摆手。
那人离开后,谢琢注意力回到谢宝琼身上:“琼儿方才要说什么?”
荣奉的目光紧随其后,带着审视的意味。
第54章
谢宝琼偏头看向谢琢,避开荣奉的目光:“爹,狐仙是怎么回事?”
“也是那伙人的同伙。”谢琢解释一句。
谢宝琼故作了然地点点头,荣奉的注视却仍停留在身上。
他有些担忧荣奉是否看出了端倪,就像蔺折春和赤松看出了他妖的身份,虽然他们二人出于种种原因并没有揭穿,但侧旁的荣奉可没有为他遮掩的必要。
他又思及谢琢对荣奉的介绍,忧思更甚,眼前海碗中的水引似乎又变回牢狱中硬邦邦的窝头。
谢宝琼吞咽了口口水,鼓动脸颊,塞入一大口水引。
落在身上审视的目光逐渐收敛,他听见荣奉问道:
“谢小公子与那伙人同乘一辆马车时可曾听到过他们的谈话?”
人如今虽已找回,但其中留下不少蹊跷,荣奉不想留下任何疏漏。
再者,他细观眼前的谢宝琼,样貌上继承了谢琢与华阳郡主的好皮囊,的确符合传闻中华阳郡主留下的孩子。
但就短短两次接触下来,他总觉谢宝琼的行为举止正常却又透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懵懂。
周身气息虽如寻常人,行动间步子却是灵巧。
他心觉谢宝琼古怪,可找不出其古怪的头绪,再看后者埋头进食的模样,暂时收了心思。
被点名寻问的谢宝琼一路上暗中听到的消息可不少,说他所知内情是在座三人中最多也不为过。
但他留有几分私心,想要私下去查背后之人,因此说话时面色一派茫然:
“路上的时候,他们没有说过什么话……”
谢宝琼这般说着,话到一半,却话锋一转:
“不过,我被他们关起来的时候倒听到了些他们说的东西。”
“他们说了什么?!”荣奉原先也没对从谢宝琼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抱多大希望,问话除开防止疏漏外,本就是试探多过追查。
见谢宝琼面上浮现的回忆之色,心中隐隐浮现期待。
“他们说了什么功法之类的。”谢宝琼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再度开口:“好像能让普通人变得更厉害……”
谢宝琼省略背后之人,歪曲了他如何得知这一切的过程,把结果简单阐述一番。
荣奉还想多问,他就以没听清楚,不记得搪塞过去。
若荣奉继续追问,谢琢见他答不出为难的样子,就开口把荣奉的话挡回去。
……
“琼儿,吃饱了没?”
谢琢放下茶杯,看着桌上只剩汤底的海碗,问道。
谢宝琼觉得自己可以再吃一点,但他不想和荣奉待在一张桌子前:
“爹,吃好了,我们走吧。”
“荣少使慢用,谢某携小儿先行告辞。”
谢琢刚起身,谢宝琼就迫不及待地跟上。
荣奉抬眼看着两人走远。
小二等人离开后上来收拾碗筷,注意到留下来独自坐于方桌前的荣奉,热心搭话:
“客官,您朋友家的孩子胃口可真好,这一碗加大份量的水引,寻常成人都不见得能吃完。”
荣奉夹面的手一顿,望向碗中不见少的水引:
“我这碗也是加大的份量?”他记得他要了碗和谢宝琼一样。
“是啊,客官。”小二答道。
荣奉的视线落在小二端走的空碗中,眼神若有所思。
……
谢宝琼一路跟着谢琢走入一家成衣行。
“掌柜,拿几身适合他穿的成衣。”
成衣行掌柜眼尖,一看就瞧出进店的父子俩身上的衣物样式简单,面料却是顶好的。
他顺着谢琢的视线扫过谢宝琼的身量,翻找出的成衣都是面料都是店内上好的。
“客人,这些小公子应当都能穿,若是大了店内也能改。”
在侯府中时谢宝琼平日穿的衣物几乎全是谢容璟在操持,谢琢今日这遭倒也算头一回。
“琼儿喜欢什么样式的?”
记忆中谢宝琼的穿着没有特定的颜色样式,深浅不一,纹样不同的衣物具在谢宝琼身上瞧见过,没见哪件得到过主人的偏爱。
谢琢干脆将选择权交给谢宝琼。
“都可以。”谢宝琼道。
掌柜心觉难办,却面上不显,只将一件件成衣摆到谢宝琼面前。
就见谢宝琼在每一件成衣摆到他的面前时,皆点头应下。
不管是时兴的款式,还是积压已久的库存,一应来者不拒。
掌柜的开心了,谢琢的面色却难看起来,尽管他大部分事上向来随谢宝琼心意,但他并不想看见儿子套条麻袋出门。
就在方才掌柜在给谢宝琼看完全部的成衣,最后掏出条麻布袋子装起来时,谢宝琼竟也对着那条麻布袋子表示认可。
谢琢拦下掌柜打包的动作,指了几套布料软和的衣物买下。
借用衣行的房间让谢宝琼换下身上的外衣,谢琢将银钱递给掌柜,道:
“劳烦掌柜的将剩下的衣物送到此处。”他将落脚点告诉掌柜。
“好嘞,客人。”虽没能如愿把所有衣物都卖掉,但谢琢买下的衣服也不少,掌柜爽快应下。
恰在此时,换完衣物的谢宝琼从里屋走出:
“爹,换好了。”
“客人眼光真好,这衣服真衬小公子。”掌柜嘴里说着好听话捧场。
谢琢闻声望去,谢宝琼身上原先深色的外衣换成浅淡的颜色,一眼瞧过,如蒙尘的玉被擦去灰尘,亮眼不少。
谢宝琼顺着谢琢的目光落在新上身的衣服上,扯住谢琢腰间的系带:
“颜色一样的。”
谢琢拿开谢宝琼的手牵住往店门外走去:
“是一样的,真巧。”
“爹,我们现在回衙门去吗?”出了门,谢宝琼看了眼谢琢拉着他前行的方向仰头问道。
“先不回去,带你去见一见齐归,他们明日会先我们一步回京。”谢琢答道。
“爹什么时候回去?”谢宝琼说得快,让人听不出“什么”二字的前面有没有停顿。
“要等这里的事情交接完,大概比齐归他们晚上两日。”谢琢道。
谢宝琼转回头去,视线望向街景,思绪发散。
曹庄凌提到的背后之人还在漯州,他肯定是要去往一趟漯州的。
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谢琢辞行。
和谢琢直说他要去漯州,谢琢未必愿意放他独去,虽然谢琢打不过他,但他动了手跟自爆身份没什么区别。
而直接挑明身份,谢琢虽有很大可能直接放他走,但他莫名不是很想这样做。
说不定……说不定背后之人不是他要找的人,到时候他还是得回京,万一到时候有求于谢琢……
思来想去,谢宝琼还未来得及想出个解决办法,身侧的谢琢忽然带着他停下:
“在想什么?小心些门槛。”
谢宝琼从思绪中抽离,垂头看向前侧的门槛,抬腿跟谢琢迈步进了院子。
刚进入院子,一道带着欣喜的嗓音从中传出:
“阿琼。”
谢宝琼更没空想辞别的方案,院内出跑出一道人影来在他一步开外的地方站定,声音不似方才般兴奋:
“谢大人。”
谢琢应了声,“你们在院中玩,我去里面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