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陈哥滔滔不绝的痛心怒斥,温如玉为杨之星捏了把汗,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就自己开了。
我还没想开,你想开了?
温如玉纳闷不过三秒,就知道了原因,门缝里,三道视线齐刷刷忽略他,继续欣赏着陈哥的独家演讲。
时雨捂住温如玉的惊呼,小声说道:“别出声。”
“你们啥时候来的?”
三只脑袋不愿意离开自己的位置,温如玉没办法出去,只能跟他们聊天。
“你叫的时候。”郁白的手探进门内,推开温如玉的肩膀,“别挡着。”
钱越困得眼皮子都黏一块了,也舍不得走,他再一次以头撞墙后,人清明了几分,变魔法似的掏出一台手机,“我要录下来。”
“诶,等等!”
鉴于之前的教训,温如玉伸手要拦钱越,没别的,就是要检查一下手机静音没,他难得不耍坏,对方却不买账。
钱越以为他是不让自己拍,自以为邪魅狂獗嗤笑着,在温如玉看来跟傻逼没区别:“怎么?有杨之星,不让拍?他是你家的?”
说着,他按下录制键。
咔嚓——
里头不知说到什么,陈哥声音小了许多,杨之星也隐约回复了几句,最后趋于宁静。
于是钱越手机的这一声咔嚓听着就格外刺耳了,成功招来陈哥的死亡凝视。
“……你他爹的是不是智障啊?”郁白没招了,淡淡的语气里满是死感。
“卧槽,怎么点的拍照?怎么没人提醒我静音?”
温如玉撇嘴:“因为你瞎。而且我想提醒你记得静音来着,谁知道你手速这么快,打比赛没见过你这个手速。”
逃跑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的温如玉再次被抓回去,连带拖来三个看戏的家伙,陈哥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五抓。
温如玉从小听训就习惯了,适应度良好,趁陈哥拷问钱越手机的功夫,他还一个个给杨之星讲起了每个手办。
讲到第二个时,脚踝处传来一阵麻酥酥的触感,他一低头,小奶牛不知道怎么一只猫从隔壁房间过来了,似乎是这段路程太累,它身子一歪,靠在温如玉鞋背上闭上眼睛。
“你把它抱起来,我不动,免得吵醒它。”温如玉一秒都舍不得将视线从小奶牛身上离开,静静注视着那因为呼吸而均匀起伏的毛团。
一双略黑的手抱起小奶牛,温如玉还低着脑袋,语气疑惑:“杨之星,你手什么时候变黑了?”
“咳咳。”
手背被碰了下,温如玉抬头,杨之星两只手都好好垂在身侧,那是谁抱着猫?
他不愿面对现实,陈哥却自动插进他跟杨之星之间的空隙,手臂托着安睡的小奶牛。
安静只在一瞬,温如玉就长篇大论讲起这猫多可怜,在外面一个猫可能遇到多少危险,自己说还不够,他抬手拧了把杨之星的胳膊,杨之星会意,但会的不多,勉强跟得上节奏去附和温如玉,跟讲相声一样。
破天荒的,陈哥一句也没反驳,“我没说不让养。”
“陈哥你真是兽面人心的大好人,即使脸不尽如人意,但你真诚善良的心已经超过了很多人,我会保佑你下辈子拥有和心一样帅的脸!”
温如玉高兴地要把猫抱过来。
陈哥却拍开他的手,尽管被温如玉夸得青筋直跳,他也稳住了脾气:“放我家养,比赛打好了,我就带它来基地给你看看。”
温如玉身形僵住,求救似的看向杨之星,后者无奈摆摆头。
他只能继续说服陈哥:“这是我捡回来的……我捡回来的……我捡回来的……它离开我会睡不好的……”
陈哥才不搭理他,抱着猫就走了。
这天晚上,所有人都听见那走廊上幽怨的声音,重复着念叨,我的猫……我的猫……我的……横刀夺爱……我的猫……
第46章 关于重生当教练这件事
猫质事变的第二天, 所有人都认识到,温如玉那一晚上的幽怨呐喊并不是意味着这件事到此为止,而是真正宣告了温如玉化身krn最严厉的父亲的开始。
众所周知, 电竞选手中午起床是基操,像杨之星那种阳间作息的才是异类, 但今天十一点, 训练室就坐满了人, 个个迷离着双眼打训练。
杨之星从健身房回来,一推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堪称诡异而又萎靡的画面。
温如玉找了sky跟他们开自定义练角色,他自己则假模假样地戴了一副无框眼镜,不断切画面看每个人的操作, 谁打得菜了,谁操作变形了,就会得到他毫不留情的犀利点评外加拳脚相加。
“钱越,你在梦游?衣服穿反了,眼睛也长反了?这里应该这样转吗?一枪送节奏,二遛害队友, 你下次准备把自己抬下首发?”
被点到的钱越尚在昏睡,愣是让温如玉一句句骂醒了, 他也不是没想着反驳,偏偏温如玉说的都是事实,只能憋屈着继续打。
杨之星嘴角微扯,回到自己的座位,等待温如玉发布施令,果不其然,他刚坐下,温如玉就注意到他, 但视线仍盯在屏幕上:“你怎么才回来,以后早点回,记住你现在主要的是打职业这件事。时雨你那个飞轮要留到下局卖给屠夫啊?他们这把完了你一起来。郁白把你眼睛给我睁开!修机不许刷视频!你先准备着啊……”
平常算两位数加减法都要用计算机的人,在这一刻实现了进化,温如玉边盯屏幕,边用屠皇的大脑犀利锐评每个人的漏洞,还能有空给杨之星这个指挥位总结归纳。
在温如玉抽空去上厕所时,钱越才敢朝杨之星吐槽出声:“你知不知道你多幸运!我真他妈不行了,十点就喊我起床,我不起他居然翘我门锁!!!说什么我们是害他跟美牛人猫分离的罪魁祸首,硬是把我们都捞起来了,我都不知道多久没见过上午的太阳了。”
时雨没应声,小声打起呼噜,跟郁白一人头歪左,一个头朝右地睡着了。
对于钱越的控诉,杨之星没发表意见,他目压放鸟抗刀,却没想到sky的丑皇左摇右摆自个撞上了墙,然后原地罚站了,而麦里,也传来细微的呓语,跟时雨仿佛商量好了似的一唱一和。
“美牛是那只猫的名字?”
杨之星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水,静静站在小丑旁边吸鸟,搁平常哪儿有这么好的机会。
“没错,他的起名能力简直该下地狱。”炸机的提示音勉强让郁白把眼睛眯开一条缝,有气无力地加入两人的对话。
“你关注点完全跑偏了好吗?我想表达的是,十点,十点让人起床训练,他简直疯了,他都可以取代陈哥了。”钱越说,“我从来没觉得陈哥这么好过。”
杨之星一脸“哦,关我什么事”的表情,走近了些继续吸鸟。
钱越还要再说什么,却后背突地一激灵,那感觉跟上课玩手机,班主任站后门的恐惧感分毫不差,他踹了脚时雨,时雨的椅子撞到一边,连带着弄醒了郁白。
醒来的两人疯狂抖腿,不知所以然地点点头,演出了副在认真思考对局的模样。
杨之星直到吸满最后一只鸟,才播去一通微信电话炸醒睡得正香的sky,深藏功与名。
四个人谁也没回头,中断的对局宛如按下播放键继续进行着。可温如玉是谁,这些把戏他高中都用过,更何况那些下意识反应是根本演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