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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主队比赛只有三种状态:气了,笑了,气笑了。
第52章 不坦诚
再一次渴醒, 郁白发誓下次一定要在睡前接好水放到房间,不然她也不用下楼去接水,更不会一开灯被端坐在沙发上的温如玉吓得摔了杯子。
郁白心有余悸, 拍着胸口。
“吓到你了?”很难得,温如玉没有笑, 要知道, 他其实很喜欢在吓到人后发出得逞的笑声, 然后叫人追着跑,躲不过了,就去找杨之星。
他不爱吓杨之星,这人的神经是在大条, 往往在这种时刻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小孩似的,温如玉不喜欢,或者说,不适应。
杯子是玻璃的,经不起这一摔,在地上碎成大小不一的碎片, 温如玉放下手机,一片片捡起碎玻璃, 捧在手心,他想一次捡完,可手掌的大小是有限的,堆在高处的碎片便滑落下来,在他手掌边缘划开一道渗出血珠的红痕。
他啧了声,只能先丢掉手里的玻璃,就这会手机,郁白已经捡起剩下不算多的玻璃, 包在纸巾里抛到垃圾桶里。
郁白递给温如玉一张纸,忽然开口:“那是他妹妹。”
明明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温如玉却知道她在说什么,他说:“我知道。”
那条微博没发多久,杨之星就亲自转发了那条微博,澄清很简短:没有女朋友,是我妹妹。
他倒扣在沙发上的手机,还停留杨之星聊天的界面上,在发博前,杨之星回复了他的消息,晚点回,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外面有点冷。
温如玉忘了当时在想什么,没有回复,所以杨之星说,给你带川贝炖雪梨,你最近在咳嗽,不能吃烧烤。
温如玉说,好。接着便安静地坐在这一片漆黑的一楼大厅许久,直到这盏灯被人打开,他的思绪才终于回笼。
收拾完碎玻璃,温如玉又回到沙发上坐着,视线虚虚落在大门的方向。在递给他纸巾时,郁白无意触碰到那冰凉的指尖,只那一瞬感受到的凉意,她就知道温如玉在这等了多久。
可郁白竟从那背影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耐,她一直以为,温如玉是个很没耐心的人,训练时跟他对局同一个失误超过一次,他就会冷脸,同样的话重复第二遍他就会说算了,只是他总是很快就恢复笑脸,所以没人注意到而已。
这么一个人,现在也能心平气和地等待另一个人回来,郁白盯了很久,也找不出哪怕一丁点不悦的痕迹。
“你真的很坏。”
沙发轻微地凹陷下去,郁白翘着二郎腿坐到温如玉旁边,阻断他通向大门的视线。
温如玉很无赖地歪到在沙发上,这个姿势让大门又暴露在他的眼里:“发什么疯。”
郁白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彻底隔绝温如玉的视线:“其实你早就接受了他对你的好。可你不说,你装不知道,享受着他对你的偏爱。”
“不要跟我说不是,你明明知道杨之星的感情,一边不肯答应,一边还要黏着他,因为你知道,只有他会一直纵容你。你不回应他的感情,还要他一直对你好,你说,你跟那种钓着人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你聪明得让人讨厌。”沉默半晌,温如玉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道,“我现在信你跟晚安闹掰肯定是你的原因更大,你聪明得不近人情。”
“我跟她是别的原因。再说了,我要是不近人情,就该拆穿你了。”郁白说。
温如玉有些不耐烦了,他讨厌谁来直说他内心的想法,更讨厌谁来说他错了:“那你为什么不拆穿?你跟他做了一年多队友了,这点善良也没有?”
“他自己乐意被你当狗耍,我有什么好说的。”郁白听得出他的不客气,说话就更直接,“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管你们什么事,别影响比赛状态,其他随便。”
郁白起身,不客气地拿起温如玉的手机,对着他的脸一扫,给自己转了两百,“杯子加上陪聊的钱,不客气。”
把手机丢回温如玉怀里,她抬脚就走。
“你离开ek,是因为在那拿不了冠军,对吗?ek的人队没有提高的空间了,屠夫再厉害,也没办法一个人带全队,整个队上限就在那了。”淡淡的声音响在寂静的空间,温如玉的头仰倒在沙发靠背,“所以我说你聪明得不近人情,老队友说不要就不要了,晚安就是纸老虎,嘴巴那么毒,倒是没搭理过别的俱乐部。”
“你说的话真难听。”
“你刚才也是。不过,你来对了。”温如玉续道,“你会后悔吗?跟晚安弄得那么难看。”你其实是有愧疚过吧,真的不在意就不会每次见到ek都冷脸了。温如玉斟酌了下,到底没说出来,毕竟现在把队友气走,季后赛可就真完蛋了。
郁白笑了,“没什么好后悔的,我做事从来都不后悔,是她太蠢。怎么,你也要跟她一样说些大话?”
“不会。个人选择,没什么好指责的。”温如玉还记着刚才她揭自己底的仇,细声细气学了句,“我管你们什么事,别影响比赛。”
“真欠揍。”郁白上楼梯的脚步都重了很多,踩得楼梯咚咚响。
温如玉斜着眼睛回她:“欠也有人让着。”说完,眼睛又滴溜溜转回去,下巴一昂,一股子说不清的高傲,给郁白弄得哭笑不得。
他低头又看了手机,注意到背后滞住的脚步声:“睡你的觉去,我不会影响比赛状态。”
郁白没呛他,丢下一句“记得消毒贴创可贴”就走了。
温如玉没应,躺倒在沙发上,蓬松的发丝拢在眼皮上,遮住那双桃花瓣似的灵动的眼眸,冰凉的耳钉扫在下颚,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仿佛光落在他耳垂成了装饰,看起来颇有些可爱可怜的意味。
杨之星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呼吸一滞,很快表情又变得平静,“怎么还不睡?”
等到要等的人,温如玉活动活动因为压在脑袋下而酸涩的胳膊,一步步走到杨之星面前,目光一寸寸下移,落到杨之星手上拎着的东西上。
温如玉认得这个包装,是他很爱吃的一家私房菜店里专用的,味道特别好,他没来krn前想吃总得预约,后来有人很自觉,他就变成了想吃就去吃,那里有一间包间,随时为他预留。
“川贝炖雪梨,应该还是热的。”杨之星不放心地打开包装,取出小瓷罐,打开盖子,用汤匙舀了一小口,将脸凑近些,确认热气还在一阵阵往脸上扑腾,他才把汤匙递给温如玉。
“现做的?”
“嗯。不喜欢喝了?”杨之星看他半天没动嘴,久久望着瓷罐小小的口,好像那里装些什么很稀奇的东西,也不像不喜欢喝的样子,对温如玉喜欢的东西,不喜欢的东西,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温如玉摇摇头,一勺一勺,慢慢喝完。
他端起空瓷罐给杨之星看:“我喝完了。”
“好。”杨之星接过瓷罐,注意到他左手上的血痕,皱着眉又放下罐子,转而牵起他的手,“怎么弄得?”
“郁白下来灌水的时候杯子摔碎了。”
温如玉眨着眼睛,说得很轻松,他并不在意这个伤口。
但有人在乎。
杨之星这个洁癖外加控制狂,一秒也没犹豫就放弃了收拾桌上的狼藉,小心牵着温如玉手腕回了自己房间,拿出抽屉里的碘伏,用棉签轻轻在那道浅浅的伤口上涂抹,然后撕开创可贴贴上去。整个过程,他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好像面前人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好像那浅浅的伤痕是什么要命的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