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人说不清,回答的人却读得懂,杨之星手掌兜着他的下巴,轻轻捏他的软肉:“对啊,你真难搞。”
明明是温如玉自己给自己审判的罪名,真听到杨之星赞同了,他又不高兴了,爪子打掉杨之星的手,钻进被子不够,还转了圈,背着身对着杨之星。
杨之星好笑地绕到床的另一边,然后曲起手指在被子上敲了敲:“我话都没说完。”
审判官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闷闷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我又没堵着你的嘴,少卖惨,不吃你这一套。”
“你怎么样,都很好,我都接受。”
接受,比喜欢更具包容度的一个词,接受,意味着不需要你为我改变什么,反而是我,想要倾尽一切成为你一直做自己的底气。这么怕麻烦的一个人,也有这样的真心话:“难不难搞,都不重要,是你想做的就好。”
一撮头发从被子里蹿出,如同提前打探敌人信息的情报兵,可杨之星不是敌人,所以不需要打探,一只脑袋很快钻出来,裹着被子蛄蛹两下到床沿,险些掉下去,好在杨之星一把捞住他,滚蚕蛹似得把他推回去。
蚕蛹本人不甘心,又一点点挪到床边,这次没有失误,距离把控精确,主要是因为杨之星的手卡在床边。
即使他刚才一直躲在被子里,根本看不见杨之星,杨之星却也保持着蹲着的姿势,这会倒是方便他正正好对视上。
“你过来点,过来点。”
杨之星听话地又靠近了些。
温如玉把脑袋靠到他膝盖上,语气宛如小皇帝:“伺候朕起床。”
“不睡了?”
“你一大早就深情告白,有瞌睡这会也没了,都怪你。”温如玉闭着眼,等杨之星给他搭配衣服,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杨之星确实很会搭衣服,“反正也不睡了,吃个早饭吧。”
烘得暖乎乎的衣服被放到床边,杨之星去给他挤牙膏,隐隐约约的声音从浴室飘来:“你不是不吃早饭吗?”
“勉为其难陪你吃。”温如玉闭着眼,穿一件睡一会,仿佛穿衣服是件多艰难的事,磨磨蹭蹭收拾完,他下楼去找杨之星。
基地的厨房除了做饭的阿姨,他们都没怎么进过,杨之星是想了会温如玉那极度敏感的胃,也不做太多,热了几片面包片,煎了三个糖心蛋,他一个,温如玉喜欢叠着三片面包吃,两个蛋够他叠到满意的高度。
煎培根时,温如玉两爪子扒拉到他肩膀上,分明从旁边就能看见锅里的状况,他偏偏要用这样不方便的姿势,踮起脚蹦跶着看锅里在做什么。
“让我来做,让我来。”
心想着煎培根这么简单的事,温如玉不至于灵机一动,杨之星便让开位置,温如玉成功挤走人,第一步就是撒盐,他手太快,杨之星都来不及阻止。
目光落在杨之星抓着他手腕上的手,温如玉不解:“干嘛?你又想抢我主厨的位置?”
“……没有。”鉴于海霸糊的教训,杨之星几度张嘴后,也没说什么,他换了个话题,“你很喜欢做饭?”
将培根换了一面,温如玉思索着:“过过瘾吧,主要是小时候玩这种做饭游戏,感觉很好玩,你玩过吗,就那个老爹汉堡店,我当时一度的梦想是当个厨子,不过也不到喜欢的程度,后来发现做饭还要洗锅洗碗什么的就很讨厌。”
“要糊了。”
温如玉停止碎碎念,立即将培根盛出来,他也懒得端出去,就地叠起他的面包汉堡,杨之星没他那么讲究,几口解决完,温如玉才堪堪叠好。
“吃这么快,吃饭慢一点对身体好知不知道。下次不许比我先吃完,记住没?”
“记住了。”
“这只耳朵记住了?”
“记住了。”
“这只呢?”
“两只耳朵都记住了。”拉下他抓着自己两只耳朵的手,杨之星催他,“等会放冷了,先吃。”
温如玉不作他想,满满咬了一大口,登时被一股咸味侵袭了口腔,他脸皱成一团:“水水水水水水水waterwaterwater……”
杨之星端了杯水给他,没藏好无声弯起的嘴角,温如玉很快想明白关键所在,一拳砸在杨之星胸口:“咸你不告诉我!还把培根都塞给我!”
“你给我过来,别走,你过来……”
一通打闹,两人终于不紧不慢踏上旅途。
在飞机上,温如玉最初是看窗外的风景,他不知何时有了这样的习惯,无论是坐车还是坐飞机,比起玩手机,他更喜欢看窗外变幻的风光,最好是一趟长一些的路途,他可以心安理得得睡着,仿佛睡在沿途的风景里。
再次睁眼,他们已经落地札幌。
去提前预定好的酒店放好行李,温如玉在这雪景里恢复了活力,在生活的地方难以见到的景色,总是有特殊的吸引力。
说是做了攻略,其实杨之星也只是给他提供了备选方案,以防万一而已,但温如玉有了更想去的地方,那第一选择自然是温如玉的想法。
温如玉带杨之星去的第一站,是钱函海岸。
“为什么第一站选这里?”漫步在海边,杨之星忽然问他。
温如玉注视着遥遥无际的海面,好像陷入回忆:“你看过first love吗?他们就是在这约会的。”
“我那时候想,我要是跟谁恋爱了,一定要带他来这里。”
他转过头,那汪海洋因为他的注视而被装进眼里,于是撞进他眼里的那刻,杨之星便溺水了,他自得其乐,也不想挣扎。
因为这一个景点勾起的回忆,温如玉接下来几天又带着杨之星去了小樽运河、小樽天狗山缆车、中岛公园……无外乎都是first love的取景地。
杨之星准备的攻略完全没有用上,但他一句也没提,看到温如玉满足的表情,什么都值得了。
说来神奇,温如玉张了张看起来并不擅长学习的脸,却意外地成绩很好,语言天赋也很高,和当地人可以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
“杨之星,你会日语吗?”温如玉用日语感谢完帮忙拍照的路人,笑嘻嘻撞上杨之星的肩膀。
他们这几天的照片,有不少都是让路人帮忙拍的。
“不会。”
“那你这几天可得好好跟着我,要不然走丢了怎么办?”温如玉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这么说来,现在你可只能靠我了!我会做你的靠山,感不感动?”
“特别感动。”杨之星还能不清楚他那点虚荣的小心思,但他乐意去满足。
就像温如玉会突发奇想要尝试某个餐厅踩了雷,非常懊悔浪费了钱,杨之星便会一边告诉他没关系,一边吃完他剩下的东西,即使在他看来,这些钱算不上什么浪费,不吃就不吃了,但他知道,这样做温如玉会觉得浪费的罪恶感轻一些。
往往他吃不到几口,温如玉就会握住他的手说算了,不好吃别吃,我们再去找别的吃,一般这时候,温如玉会趁没人注意,偷偷亲亲他,或许是对他的奖励,又或许是愧疚,也可能二者皆有,可那又怎么样呢?吻是实打实的。
回到酒店,温如玉一张张翻越相机里的照片,每一张都很满意,这些照片拍摄的风格不同,背景不同,主角却一直都是同样的两个人。
在一旁,杨之星正在收拾行李,酒店还有两天,但温如玉看够雪景,忽然很想去大理玩,再加上他确实吃不惯当地的食物,这几天瘦了好几斤,确定他逛完想逛的地方,买好想买的东西了,杨之星便决定提前带他回国。
“杨之星,你看这张,我记得是让一个奶奶给我们拍的,我最喜欢这张了。”温如玉屁颠颠凑到杨之星旁边,将照片展示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