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五个根据他们的ID量身打造的毛绒发箍,让他们戴上。几个人乖乖戴上后,现场工作人员全都被萌得哇哇大叫,纷纷上来合影。
五人组只能微笑营业。
毕竟打着灯笼也再找不到第二支全员ID这么有梗的队伍,几个人差点成了打卡点,走到哪儿都有人要合照。
选手们也被塞了大量和他们的ID有关的礼物。
还有其他赛区的选手热情地找他们合影留念,不管认不认识,集齐饭菜中野一起合照就很happy。
几个人俨然成了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一时间好像全世界都在晒自己和HMG这个“食物链”组合的合照。
杨聪打理着自己的洋葱头:“感觉我们不是来比赛的,是来当猴儿的。”
经理打趣道:“换个思路,这是明星待遇。”
选手们除了拍各种宣传片,还有大量的采访。
蔡子游这么个医学奇迹是最热门的话题中心,那头抹茶色长发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数不清的外文媒体都要采访他。和当初国内的观众一样,人们好奇他怎么醒的,好奇他醒来前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好奇他和范越的关系,好奇他如何看待对十年后的这个世界,好奇他现在适应得怎么样了,好奇他有没有关注其他赛区,有没有比较欣赏的外赛区选手……
这些问题早在国内就被问过无数次。在出国前,俱乐部料到他会成为热门人物,所以也提前对他进行了一些叮嘱,帮他优化了部分措辞。
蔡子游保持着良好的素养,一遍遍听翻译,一遍遍耐心回答问题。
被问到最多的当然是他和范越。
别的单词他都听不懂,就听到那些个金发碧眼的媒体人嘴里吐出“gay”这个词,他马上摆摆手。
“nonono,我们不是……”
他回答得很保守,全程都在说“我们是好朋友”“我们是队友”“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无法站在这里”“我们是最好的中野组合”……
范越同样需要应付很多的媒体。不过相比首次出国打比赛的蔡子游,范越倒是有一定的经验。
有一次,蔡子游和范越一起受邀接受采访,结束后,有个不知道哪国的友人急匆匆跑过来跟范越打招呼。
他瞪大双眼打量范越身边的蔡子游,开口就是流利的中文。
“老范,好久不见。这位就是你那沉睡的爱人?他醒了?!太太太太不可思议了!”
“恭喜你!恭喜恭喜!”
“天啊,这简直是奇迹!!”
蔡子游心说:不是爱人……
范越并未澄清,而是向他介绍:“这是丹尼斯,以前在我们赛区工作过几年。”
蔡子游礼节性跟人打招呼。
“你好你好你好!久仰久仰,百闻不如一见。”丹尼斯充满震惊地看着他,满嘴都是“奇迹!”“Crazy!”“我是你的粉丝!”
没多久蔡子游被运营带到旁边拍摄,范越和老朋友继续聊天。
唠了几句后,丹尼斯拍了拍范越的肩膀:“你现在肯定很开心很幸福吧。”
范越眼中含笑:“当然。”
他看着不远处的人:“我现在每天都很幸福。”
等到蔡子游回来,丹尼斯对他二人说:“送上我最真挚的祝福。”
他看看范越,又看看蔡子游:“我的老朋友,和我的新朋友,我认为你们已经战胜了命运。那么对你们而言,就没有什么是不能战胜的。加油,我祝你们打败所有对手,拿下冠军!”
“谢谢。”范越笑着回应,“我们一定会的。”
蔡子游跟他对视一眼:“谢谢。同上。也祝你……祝你什么呢?”
他想了想,然后说:“祝你看比赛看得开心。”
丹尼斯十分欣慰:“对一个电竞爱好者以及从业者来说,这是最好的祝福。”
*
结束杂七杂八的工作后,两人回酒店打训练赛。
外文媒体陆陆续续发布了采访视频,竟然全都翻译成了情侣爱人什么的。
管他什么朋友队友,反正你俩是gay!
管他什么救命恩人,反正你俩是gay!
管他什么最佳拍档,反正你俩是gay!
反正黑的白的……全都说成是gay的。
仿佛一群人拿着大喇叭对他俩喊:“听到了吗?你俩是gay!是gay!”
对此当事人颇为无奈,俱乐部方面委托RMA的负责人协助沟通澄清,但显然大家拿人家外媒也没什么办法。
范越安慰道:“算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先gay着吧。”
众人乐不可支。
杨聪在范越身后阴恻恻地说:“你当然乐意gay着了……”
一群人心照不宣,笑而不语。
其实蔡子游对于自己和范越被误解一事也不怎么反感,他主要担心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影响他们打比赛。但这些事他们也没办法,只能交给俱乐部去处理。
忙碌了一天,好不容易结束了所有工作,众人回房休息。
空调已经修好了,中野各自睡一张床。
“累死了……”蔡子游有气无力地说。
范越笑笑:“太受欢迎了,没办法。”
蔡子游侧身躺着,看着另一张床上的人:“你……”
范越也向他看来。
蔡子游说:“你以前出国打比赛,也会像这样,被人问到我吗?”
“必须的,”范越说,“全世界的人都八卦,每年都问。问过了还问。”
国内的媒体何尝不是呢?翻来覆去就问那几个问题,每一次都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重复问之前问过的,竭力窥探他们的隐私,反复去戳选手的痛处,并且乐此不疲。
蔡子游想象了一下,以前自己没醒,范越被人追问和自己有关的事,他能怎么回答呢?
估计只能微笑应付那些长枪短炮吧。
面对媒体,面对大众,必须说出积极向上的回答。
但采访结束后,范越自己一个人又是如何面对那无尽的绝望呢?
蔡子游陷入了沉默。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范越紧紧攥着那虚无缥缈的希望,死活不撒手,一直不放弃。
终于才换来了他的苏醒。
蔡子游心里沉甸甸的,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嘴一张,他鬼使神差地来了句:“你冷吗?”
范越:“嗯?”
空调……空调是修好了的。
鉴于中单经常会说出一些思维跳脱,意义不明的话语,医生说这是因为他的大脑还没完全恢复正常人的状态。所以面对中单突然的关心,范越也无视开着的空调,给出了一个病得不轻的回答。
“有点冷。”他说。
蔡子游掀开被子:“那你过来睡吧,我被窝暖好了。”
范越从善如流,去到了对方被窝里。
蔡子游说:“空调关了吧,太干燥了,我感觉要流鼻血了。”
范越照做。
等他躺好之后,蔡子游握着他的手腕,没有说话。
范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多问,任由对方这么握着他的手。
蔡子游思绪纷乱,想了很多很多,过了一会儿,又冷不丁地问:“我们这么睡一起是不是gaygay的?”
范越:“跟你说了,这段时间只能被迫先gay着。”
蔡子游忍不住笑了:“被迫gay着……太逗了。”
“你知道吗,早上的比赛出现了直播事故。”范越的手指绕着他的长发,“那时候你还在睡觉,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