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留下他的指纹,但也给戴维德留下了藏匿药剂瓶子的机会。
珀尔的泪水还是忍不住的流,悲伤就像细水长流的潺潺小溪,轻轻流过这只虫母的躯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泪花一滴一滴砸在戴维德的身上。
珀尔翻找了很久,最后在对方那条近乎贯穿腰腹的伤疤里发现了那支药剂瓶子,戴维德在最后,用尽力气,把伤口划开又草草弥合上,刚好用后脑被砸出的伤口的血腥味掩盖了这一伤口的裂开。
雄虫的生命力很顽强,后脑的伤口不至于死亡,兰伯特以为对方是因为成为劣等虫后体质下降,流干了血死亡。
实际上,戴维德是自己用了对方柜子里的那支药剂。
如果珀尔查到了后脑的伤口不致死,那么也可以接着用药剂来栽赃兰伯特。
珀尔感觉自己的眼睛开始发涩泛红,或许还很疼,但怎样,都没有他那颗心脏更加疼痛。
虫母看着戴维德青白色的脸庞,长时间的藏匿已经让他的躯体有些僵硬,仅剩的一点温度也早就消失殆尽。
留给珀尔的,是一份精心设计的录像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虫母的眼泪已然停不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这尸体身上,直到把衣服都打湿,把尸体都淋透。
他的孩子,妄图欺骗他的坏孩子,陪伴他从青涩到成熟的可靠王虫。
“……太聪明,有时候,居然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知道虫母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这只用自己残破的生命去扳倒一个强劲对手的可恶王虫。
虫母在悲伤之余,又想到了什么,戴维德是怎么知道兰伯特藏着药剂,又是怎么拿到的,对方想在星舰上做手脚的计划又是怎么被戴维德得知的。
还有,珀尔想起那个陪他回房间的雄虫,疑点越来越多,回房间的必然之路似乎不会路过这个房间,从这个房间走,甚至会多绕一段路。
珀尔在戴维德死后第一次像以前那样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是冰冷的,是跟活着的时候截然不同的温度。
虫母的眼睛里,悲伤和温柔揉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算计得太厉害,我之前还很开心,觉得自己在你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你在我面前也一点秘密点没有。”
“所以,我选择你陪伴在我身边,我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
虫母的眼睛里,悲伤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将那一点母亲的温柔彻底压倒,珀尔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可你,却在最后,送了我一份这样的礼物。”
“你的错误很大,你不该妄图蒙蔽我,欺骗我,等你回来,我会给你应有的惩罚。”虫母慢慢睁开眼,“而现在,我要去试一下,另一个孩子的忠诚。”
“会继续欺骗我,还是,悬崖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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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珀尔不会杀了兰伯特,毕竟戴维德是自己做的小动作,但妄图欺瞒虫母,是很大的罪名,兰伯特会被狠狠惩罚
猜猜那个年轻雄虫是谁[菜狗]这家伙同时背叛了两个合作伙伴,信誉分等于零了,笑死我了
第22章
兰伯特赶到的时候, 虫母正在接待厅吃茶点。
雪白的牛乳糕被珀尔轻轻捏着放到嘴边咬下一小截,听见兰伯特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只是淡淡垂着眼睛,嘴里甜丝丝的,说话也有点含糊, “来了。”
“妈妈, 您……”兰伯特是一路跑过来的,先去了装尸体的储物间, 发现珀尔不在那后又四处寻找打听。这才知道,珀尔在回去的半路上突然改变了主意,想在实验室转一转。
这些雄虫就把虫母安排到了最高级别的接待室,尽管不确定虫母会不会愿意来这里, 但在建立这个实验室之初他们还是留出了这个房间。直到今日, 这个沉寂已久的接待室才终于迎来了这唯一一只有资格进入的虫母。
“怎么了?”珀尔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你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兰伯特跑得都开始轻轻喘着气,他的心慢慢放下,呼吸也慢慢平缓起来,“没什么,妈妈您怎么突然想来这边看一看。”
珀尔看了他一会,淡淡喝了一口茶,“只是想看看大家,为了回虫星,你们这些天都很劳累吧。”
兰伯特闭了闭眼,汗滴从脸侧滴落到地上,“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时, 兰伯特想起那个故意支开他的雄虫,脸色严肃起来,“虫母殿下,刚刚那只雄虫有问题,他是故意支开我的,我怀疑他可能会威胁到您的安全。”
“请您下命令,让我处决他。”
珀尔换掉了沾着戴维德血液的那套衣服,现在穿的是一身有着金色暗纹的白色西装,他拽着纸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纤白窄瘦的手指被阳光照出一点玉一样的半透明感,肌肤也泛着温润的珍珠一样的白色,连手背上淡蓝色的脉络走向都清晰可见。
白金色的柔软发丝轻轻搭在肩头,此时被阳光照着,虫母周身都被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处决。只是怀疑,就要直接处决吗。”
兰伯特抿起薄唇,他听出来虫母语气里的不对劲,心里那个恐怖的猜想重新又卷了起来,不会的,储物间没有人进入的痕迹,妈妈不会发现的。
“杀伐果断是好事,但前提是,你是我需要的那把利刃。在成为这之前,你还是需要收敛一下的。”
这是不打算让他成为王虫的意思吗,可是明明在来之前,虫母还温柔地摸他的脸颊,说着对他的期望。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兰伯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些,虫母突如其来的、在他计划之外的变化让兰伯特已经没有临时反应的余地了。
兰伯特猛地跪下、仰着头,像是求虫母垂怜一样,“殿下,您相信我,我不会做出有害于您的事情的!”
珀尔俯下身,用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温热的指尖像是刀尖一样划蹭,虫母放出了他的指尖外骨骼。
兰伯特顺着对方的力道微微侧着脸,“妈妈,求您相信我。”
“好,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虫母眼底的冰冷已然达到能被兰伯特直接看见的程度,好像最后一丝来自母亲的温柔全都在那还是怜惜力道的指尖上。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坦白。”
珀尔看见兰伯特的瞳孔明显震了一下,对方在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漏出了马脚。
虫母仿佛被分成悲悯和冷淡两部分,哪一部分也没说话,都在静静看着自己撒谎的孩子。
如果没有那只背着两个合伙人偷偷找虫母直接表忠心的雄虫,或许他的计划真的就天衣无缝。
就算戴维德的计策让珀尔察觉出不对,那时候他的尸体也早就被兰伯特丢弃在宇宙之间了。
“你是否欺骗了我、是否做过违背族群利益的事情。”
兰伯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没露出马脚,早在决定把戴维德尸体藏起来的瞬间,他就没有悬崖勒马的任何机会了。
兰伯特慢慢摇了摇头,像是等待什么惩戒一样低下头、闭上眼睛。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只有呼吸的微弱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