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预产期是几号啊,记得妈妈在生育后是最脆弱的一段时期,一定要加强巢穴守卫啊!】
【最近隔壁星系的曼尔迪族很猖狂,跟我们争玫瑰星的资源归属权打得不可开交,直到最近妈妈有了消息我们的部队停战才安生下来。他们还一直放话说要继续谈判。
玫瑰星本来就是我们的,妈妈就是在那诞生的,凭什么让给他们。】
【那可要小心了,听说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虫母被找到之后急得上蹿下跳,怕我们在蓝星的大部队回来给他们打成屎吧。】
【不管怎么说,妈妈回来了,虫族会重新凝聚起来的,虫母殿下万岁!】
【虫母殿下万岁!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啊!】
【殿下安康,妈妈就应该回虫星来被全族保护着生,到时候我要参与虫母守卫队的选拔,我一天巡八遍逻!】
被虫星的虫族惦记着的珀尔此时正在星舰上对着外面的太空修剪花枝,那是他从蓝星带走的花,还带了很多虫星没有的花种,在蓝星充斥着辐射的地表已然无法种植这些美丽的生物。
但还好,虫族惦记着虫母喜欢这些美丽的东西,都给他留下了种子。
“殿下,您要的营养药剂。”加登已然贴身伺候起珀尔,虫母之前的护卫队早已经分崩离析,这次回虫星之后还需要重新选拔,此时就先让加登在虫母身边伺候。
珀尔点点头,他没有选择去虫族给自己准备的漂亮宽敞舱室,而是选择在戴维德的那个舱室住下。
他把营养药剂给花浇上,花朵立马变得娇艳欲滴,很是漂亮。
那是一朵蓝白色的花,跟戴维德在虫星时最喜欢的花很像,珀尔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了一会这花。
“加登,如果说虫子是由记忆慢慢构建、完善成一只个体的,那死去又重新被生下来的、带着死前记忆的虫子,还算得上是死去的那只虫子吗。”
加登捧起虫母之前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那要看妈妈怎么想的了,如果您想他是,那他就敢是。如果您想他不是,他也就不敢是。”
“做了错事的坏孩子……”珀尔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一点悲悯,“可我还是想他是,这样起码,被留在记忆里的不只是我一个。”
“而且,孩子们这样努力做研究改变了整个族群,不就是为了让我不再孤单地留在回忆里吗。”
珀尔接过那剪刀,坚定地把那只盛放的花剪掉,轻轻插进戴维德舱室里那空着的炮弹孔里。
这是虫母送给戴维德最好的礼物了,戴维德会喜欢的。
“再见,戴维德。”
珀尔以为戴维德会跟着他回虫星,但是早在戴维德选择再次被虫母临幸的时候,珀尔就已经明白对方不会跟他走了,只是过分的不舍得下意识地将那份清楚明白掩盖住。
虫母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舱室,然后带着加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加登能感受到珀尔的心情好了很多,从昨天看见王虫尸体之后就一直淡淡萦绕着的、即使虫母努力遮盖也从眉眼里透出来的哀伤真的削减掉很多。
这位虫族的母亲也只是孩子的妈妈、伴侣的配偶,他拥有一颗柔软的心,很容易受伤和伤心。
加登跪在地上脱掉虫母的鞋袜,轻轻给他按摩着有些肿的脚踝,心里默默想着,那他要好好守护着虫母的柔软。
珀尔在加登的陪伴下忘记了部分悲伤,这时脚踝处的疼痛才涌了上来。他想起来了,自己在看见戴维德之后匆忙间曾经扭伤了脚踝,只是后来一直没怎么痛,也就没想起来去料理。
没想到,加登居然注意到了。珀尔看了这孩子一会,心里暖洋洋的,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珀尔的脚踝微微肿起一点,按摩并且敷上药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加登去清洗完回到珀尔的房间。
虫母拿着一本书在看,他看见加登进来便弯着眼睛拍拍自己倚着的床,“来,好孩子,陪妈妈看一会书。”
被敷上药的脚踝轻轻搭在床边,虫母宽松的裤子挽到腿根,露出一双长腿来。房间里是恒温的,虫母并不冷,此时他正看着一本人类的古诗词。
加登凑过去,好奇道,“妈妈认识人类的字吗?”
珀尔摇摇头,指了指底下有虫族写好的虫族语言翻译,“不过这里有翻译。”
或许是为了给虫母解闷,虫族收集了不少虫母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喜欢看书的珀尔一眼便看中了这本诗词,底下都有虫族翻译好的句子。
古诗词真的把他的孩子们难住了,珀尔看见底下的翻译有些涂涂抹抹改了好几遍,珀尔很喜欢这种含蓄的语言,像玫瑰星天空上翻涌不停的粉色云海。
加登被珀尔抱在怀里,鼻腔里满是虫母身上的味道,带着刚刚催熟的那朵花的微弱香味。加登慢慢闭上眼睛。珀尔注意到了,翻书页的声音也小了下来。
他轻轻把书放到旁边的柜子上,两只手都搂在孩子身上,轻轻拍着他,哼着哄睡的小曲。
这个距离,珀尔能看见加登眼下的青黑,对方急匆匆赶过来,肯定不是像他说的那样轻松,而且看这劳累的样子,在虫星估计对方的日子也不算好过。
失去虫母的虫族就像没有太阳的行星,陷入寂静的、孤独的黑暗。
不知道他们吃了多少苦,这些孩子即使是汇报,也都是挑好的方面说,涉及到苦和累的地方都是模糊带过,丝毫不想让珀尔自责伤心。
虫母抱着自己累到睡着的孩子,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把虫族重新凝聚起来,把这些年缺失的属于妈妈的关怀补给他们。
珀尔看着自己熟睡的孩子,思绪飘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刚刚看过的那页书刚好是古时候的人类表达感情的一首词。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虫族翻译说:今天晚上我举起银灯仔细照着你的脸庞,就是害怕这次重新遇见又是在梦中。
那一页看起来被人摩挲了很多次,都有些陈旧的痕迹。不过还好,这些跟古代人类情感共鸣的虫族终于等回了自己的母亲。
“好梦。”珀尔亲了亲加登的眉心,轻手轻脚出去了。
虫母这边安宁祥和,兰伯特那边已然一片死寂。
他没有被虫母抛在蓝星,还允许自己回到虫星后再被惩戒,兰伯特已经很庆幸了。在虫母登上星舰的前十几分钟,兰伯特主动找到了虫母。
……
“殿下,对不起,我不该欺骗您。”兰伯特跪在地上,不敢看珀尔的眼睛。
珀尔淡淡看着他,“你骗了我什么。”
跟问加登的那句话一模一样,语气却大有不同,面对兰伯特的道歉,虫母似乎早就知道了一切。
“虫母殿下,我身为上将,却未能尽到上将的职责,并且还谋害王虫,不顾族群的安危。做完这些事后,甚至妄图……欺瞒您,您惩罚我吧,我愿意以死谢罪。”
虫母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我不会杀了你,你太聪明了,可你的道歉也太晚了。”
“我会在回虫星之后向全族宣告上将兰伯特和王虫戴维德的罪过和对你们的惩戒,用以告诫族虫,不能再出现你们这种情况。”珀尔叹了一口气,“我不希望我的族群再出现你们这样的孩子了。”
兰伯特的心咯噔一下,他这招以退为进本来是为了唤起虫母的怜爱之心,没想到这次做得太过,触及了虫母的逆鳞,对方这是……要把他逐出族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