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发疯给老子滚出去发!控制不住的话就去吃药!打针!别他妈一有情绪就来我这里发泄!我是什么垃圾桶吗?!”
方初向来不讲道理,心情好的时候他愿意给点耐心,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完全一炸药桶。
尤其一晚上没睡觉,唯一的那几个小时还都是在做噩梦,更烦了。
“滚出去!”
没什么耐心去做心理疏导,非常想睡觉的小少爷一把将人推开,拧着眉头赶人。
谁知道他才转身,脖颈就被从后面掐住,下一秒视线颠倒,被按在地毯上的方初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就被梁归咬住。
“嗷!”
方初疼得叫出声来,感觉脖子上那块肉都要被这狗东西咬掉了,一时之间气急攻心眼泪汪汪,大骂:“我要杀了你!!”
“好。”
闷哑的声音混着一声一声的粗喘落在方初耳边,梁归舔掉那点冒出来的血珠,眼睫轻轻颤着,苍白的面上不见任何表情。
趴在心上人耳边,他说:“一共六个牙印。”
“宝宝,这是第一个。”
疼到泪眼婆娑的方初反应了一下,脑袋才转过弯来,意识到梁归话里面那六个牙印是什么。
然而思绪才跟上,下一秒伤口旁边又传来一阵剧痛。
“嗷嗷!你大爷的!梁归,你给我停下!!”
方初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寻常情况下,他是受不了疼的,除非像昨天晚上那种生死场合,飙升的肾上腺素能让他短暂忍耐疼痛。
如若不然,从小被捧着含着的小少爷哪里是能吃苦受累的,嗷嗷叫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外面又没守着什么人,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大人物,方家上上下下都在楼下准备着,这可害苦了方初。
“第二个。”
幽幽的气音犹如叹息,敲在方初思绪上,他瞪圆了眼,“你真打算咬六个?!”
“不然呢?”梁归喉结攒动,声音哑得吓人,“初初咬别人的时候,不就是六个吗?”
“那是我咬别人,又不关你什么事!”
梁归满是血丝的眼珠古怪地转了下,“……是啊,咬的是别人。”
“你知道你还……啊嗷嗷嗷!!痛痛痛!好痛!呜呜梁归你这条蠢狗啊呜呜呜呜呜,我要杀了你……别咬了别咬了,我知道错了……松开!你给我松开!梁归!!”
求绕都没用后,方初彻底怒了,被疼痛和火气蒙蔽双眼的小少爷绷断了理智,在对方抬头的时候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用自己脑袋狠狠砸在梁归额头上。
在对方闷哼着力气松懈下来时,方初一个翻身骑在梁归腰腹上。
他自己也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却被气急了,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哼哼喘着气,龇牙咧嘴地扒拉开梁归的脖颈,恶狠狠地一口咬上去。
他要把这狗东西的肉全都给咬下来!
通通咬下来!蠢狗!蠢狗!!
快被气疯了的方初睚眦必报地咬回去,三个血淋淋的牙印烙在人家脖颈上时,晕乎乎的脑袋里忽然跳出一声提示。
【猎物捕获成功。】
方初:“…………”
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人都是傻的,下意识往嘴里咽了口甜滋滋的血,后知后觉地发现梁归浑身都在发抖,急促的喘息又重又乱,痉挛的腰腹剧烈起伏着,浑身大汗淋漓,像是活生生死了一回。
方初断片的脑子迟钝地开始处理那句话——
梁归成他的猎物了。
所以,梁归喜欢他。
梁归是gay!
他是gay啊!!
方初像是抵着的热度烫到一样,火烧火燎地想要爬起来,却在下一秒又被重重按了回去。
“初初……初初……还要……再给我好不好……”
急切粗重的喘息下流到极点,梁归面上一片潮红,瞳孔失焦,焦渴难耐地贴在方初唇角大口嗅闻蹭动。
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方初一时羞恼交加,双手用力地去推搡梁归凑过来的脸,想要叫他清醒一些。
可是脑袋里面的系统像是要跟他作对似的,提示音一道接着一道。
【世界观碎片获取×1。】
【现做出以下提示——】
【1.你的世界存在非人类。】
【2.一个月内接连进食两次,会强行进入“雏鸟效应”状态,持续时间为24小时。】
听到第二条的方初猛抬头,“什么‘雏鸟效应’?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系统:【你又没问。】
“我%¥#@!&¥#&!!”
一连串问候语被屏蔽成了鸟语花香,系统声音都不带抖的:【附加提醒:雏鸟效应生效对象为被宿主看见的第一个移动物体。】
系统尾音落地那一瞬间,上锁的门正好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拧开,骑坐在梁归腰腹上的方初正对着门口,和抬头看过来的周屿川正正对上视线。
【捕捉动作——抬头。】
【雏鸟效应已生效。】
【生效对象:周屿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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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方初甚至来不及思考系统的那一堆提示,心口就像是猛地塌陷了一块儿,凉风灌入其中,铺天盖地的空虚感席卷而来。
他眼眶瞬间泛红,像是被丢掉的幼猫那般委屈又可怜地瞥下眉头,漂亮的桃花眼沁满水色,挑着点怒气看人,既骄又媚,让人心尖都不自觉地跟着打颤。
周屿川气息微不可见地乱了几分,忽然越过开门的方枝意,步伐迈得很大,三两步跨过去。
此时的方初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心里空荡荡的,被惶恐和不安逼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湿漉漉的视线只瞧得见周屿川。
只有他是安全的。
只有他可以依赖。
……是妈妈。
可怜的小少爷得出结论,皮肉底下的骨头跟着发痒,呜咽着细细哭喘,就像是见到家长的小孩儿,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抱。
所有人在那一秒都是屏息静气的,方家上下更是被吓得大惊失色,开门这一幕就叫人心惊胆战了,现下那闯祸精唇上还沾着血,衣服领口也乱糟糟的,露出半个肩头,顶着鸟窝似的小卷发要人来伺候自己。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可那偏偏是周屿川。
方枝意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眉头一拧,“初初,不许没——”
剩下的字眼还没挤出来,她就看见周屿川弯腰极其自然地应了方初,一手揽腰一手拖臀,把人抱起来的时候,眸光空洞,理智溃散的梁归面上血色瞬间褪去,呼吸骤乱。
“初初……初初!!”
他惊惧交加,急迫地想要伸手重新拽住方初,可指尖才颤着探过去就被一只皮鞋狠狠踩在了地上,力道大得像是要碾碎他的指骨。
眼皮半压的周屿川面上不见什么怒意,视线微转,掠过底下这人的洇湿的裤子和脖颈上的牙印,眸底溢上几分不喜。
方初就是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
他眉心蹙出点痕迹,但很快又敛得一干二净,把小孩脑袋按到自己怀中,挡住他的视线后撩开眼皮与踉跄着爬起来的梁归对视。
“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重重喘着的梁归声音尖戾,像是被剜了逆鳞般,双目猩红地冲过去想要把人抢过来。
但才有所动作,就被冲上来的警卫给按在了地上,可梁归身量高,块头大,失了理智的时候比一头见血的野兽还要恐怖,三四个人都没有办法完全将其控制住。
方枝意头都大了,没办法,只能叫家庭医生去拿镇定剂,一个小时后才将事情给摆平。
期间方初一直将脑袋埋在周屿川怀中,跟只鸵鸟似的,周屿川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结果一低头就瞧见这小孩正闭着眼呼呼大睡。
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眉心蹙着点痕迹,一副没什么安全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