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可怜,还让他怎么发火。
小少爷心口沉闷, 抿紧唇瓣, 半是气恼半是无奈地伸手去胡乱擦掉周屿川脸上的眼泪, 动作有些粗暴,语气也有些凶。
“哪有你这么追人的?”
长眸沁血的男人垂着湿漉漉的眼睫, 眸底的痴热猩红而恐怖,察觉到爱人的些许可怜便更是得寸进尺地贴近, 按住他的手, 偏头用脸颊满是痴迷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闷哑地应他:“……初初。”
“不要再这样捉弄我了, 你要乖一点……乖一点好不好……”
吞下喉口的血腥气,周屿川痴痴地叼住小少爷的指尖, 小心翼翼地啄吻, 视线始终粘腻在方初身上。
他想,只要他的爱人愿意施舍他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便不去计较过往种种。
哪怕方初满口谎言,三心二意, 像个没有心的小混蛋, 那也没有关系。
他爱他, 爱到恨不得跪在地上把真心剖出来献祭给这小菩萨。
可惜, 情窍只开了一丢丢的小少爷心思根本不在这儿,他此刻焦躁得很, 满心满眼都是瘾症爆发,濒临异变的梁归,以及被水冲到烧焦蜷缩的“周既明”, 还有尸体莫名消失的徐慈。
桩桩件件,都是火烧眉毛的事情。
偏偏就是这种时候,久久沉默的系统又忽然跳出来警告——
【去……夺回……周既明尸体,立刻,现在就去……】
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了刺耳的电流声,时大时小,像是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半个身体溃烂崩塌的系统几乎维持不住躯壳,破损的皮肉底下,黑色的污染物大面积侵噬,扩散速度快得惊人。
哪怕系统以毫秒为单位来剥离被污染的数据,也完全没有办法阻止这场癌变。
……是周厌。
他是故意的!
伪装成精神崩溃,蓄意自杀,待被祂吞噬后利用自身的污染源来反向侵噬祂的核心中枢,试图取而代之。
真是好笑!一个渺小而肮脏的癌变病毒,还妄想蜉蝣撼树。
系统眉目低垂,面无表情地将手伸进自己裂开的胸腔,像是在做一场无关紧要的手术那般,拽住模拟出来的人类脏器,直接掏空了除去心脏的所有东西。
一无所知的方初还在有些懵,愣神了两秒才问系统:“有人在抢周既明的尸体?为什么?”
处于极端紊乱状态的系统没有及时回答他,嗞啦作响的电流许久才合成出人类所能听到的频率。
【临时任务……激,活:24H……内,夺回……周既明尸体。】
【失败则……魅魔状态……情……值100%。】
随机抽取的惩罚连系统都不知道是什么,祂整个身体几乎只剩下了一张皮,所有注意力全都聚集在拔除周厌带来的污染上。
方初都还没从那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中理出头绪呢,系统又跟掉线似地没了声息。
这个不靠谱的死东西!
暗骂一声后,本就着急的小少爷更是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去照顾周屿川的情绪了,直接拿了他的手机划开屏幕。
“密码。”
方初拧眉,把手机举到周屿川面前,催促道:“解锁,快点。”
可后者却只是瞥了眼手机,手上没有半点动作,眼皮轻压,从旁边扯过毛巾给方初擦头发,自顾自地轻声说:“明天我们去领结婚证。”
方初:“???”
话题怎么跳到这儿的?
“不想出门吗?”
周屿川似乎根本没看到方初嗔怒的表情,渗满血丝的长眸中,瞳孔古怪地抽颤发抖,目光粘腻痴热地盯着面前的爱人,扯了扯唇角。
“没关系,不想出门也没事的,我让他们直接来青山居,到时候初初只用拍个照就行,至于婚礼——”
“好了好了!”
越发心惊肉跳的方初伸手去捂住周屿川嘴巴,视线有些慌乱,避重就轻地说:“这些事咱们之后再讨论,你先解开手机,打电话给高承,快点快点。”
方初一边说话,一边攥着周屿川手指去抵在手机屏幕上。
可这木头根本不动。
“啧。”
方初有些不耐烦,撩开眼皮去瞪人,“你在干嘛,就你这种态度还想跟我结婚?”
那话里面藏着的松动叫周屿川心尖重重一跳,呼吸都屏住了,眸中亮出光彩,急切地追问道:“你同意了?”
“哎呀!你怎么那么烦。”
方初也没正面回答他,凶巴巴地踹人家一脚,可周屿川却铁了心的要从他这里得到个准话。
实在没招的小少爷只得含糊其辞,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想着快点把周屿川糊弄过去。
却不想他这一松口,舌头被含肿了不说,连浴袍也被弄脏了,眼尾可怜巴巴的缀着点眼泪,被颠弄到气喘吁吁时还要缠着人打电话。
结果那边的高承一接通,听见的便是小少爷戛然而止的呜咽声,以及那若有若无,粗乱急重的喘息。
暧昧昭然若揭,叫高承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幸好沉默只是持续了一两秒,那边带着点哭腔的小少爷便气汹汹地质问:“梁归呢?”
“在中心医院。”高承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打了镇定剂,隔离在单独的病房,您不用担心。”
方初还想再问,可一张嘴就被周屿川伸手按住了舌尖。
那个死变态从背后紧紧贴着他,浑身体温高得吓人,咬住他耳尖低低喘息,提醒道:“一句话到了宝宝。”
方初:“…………”咬死他算了!
齿尖恶狠狠地用力,贴到人家皮肉上又骤然松了那股劲,生怕咬破皮出了血。
这副雷声大雨点小的坏脾气模样刺激得周屿川反应更下流了些,方初连忙将手机拿远,扒拉开周屿川的手,急忙又问:“还有那具烧焦的尸体呢?”
“尸体?”
高承很是不解,“什么尸体?”
“轰隆”一声,方初心头凉了半截,眼都瞪圆了,被舔得湿漉漉的指尖下意识扣紧了周屿川手臂,声音发紧。
“就是当时我们站的地方,不远处那块黑黢黢的东西,你们没带回来吗?”
高承:“……的确没有注意到,我现在就派人过去。”
哪来还来得及。
方初眉头紧拧,明白就是因为尸体被人捡走了系统才会发布这样的任务。
挂断电话后他还在愁眉苦脸,系统撂下任务就断线,这人山人海的,他到哪儿去找尸体啊。
思绪如乱麻之际,手机被抽走的方初被掐住了下颌,抬头便撞进周屿川漆黑沉郁的目光里。
“就这么在意他?”
方初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忽然扯出一个笑。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没有拉上,高悬的月亮圆润得像玉盘似地,高高挂在星空里。
薄纱似的莹光将室内照得一片亮堂,浑身赤//裸的小少爷皮肤白皙如瓷玉,腰窝覆着吻痕,挺拔瘦削的脊背漂亮到了极点。
他伸手将周屿川推倒在床头,跨坐于他腰腹上,薄削的眼皮低低下压,勾笑轻喘时,眸光迷离,妖而不艳,媚而不俗。
“周屿川。”
方初俯身下去,声音像是黏着糖似的,轻而哑,听得周屿川心尖猝然颤了又颤。
他听到身上的妖精问他:“你怎么这么爱吃醋呀?”
身体已经完全坏掉了,头皮发麻,腰腹酸颤,胸腔中的空气似乎怎么喘都喘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