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之前没人告诉他凡间的美食这么多啊?连路边不起眼的小摊都是珍馐!相比之下,横雪宗号称天下第一的食堂也逊色了!
谢靖:“你休不休息?”
孟白絮也想吃,偏跟他作对:“不。”
谢靖哼了一声,实在抵抗不过诱惑,自己找司徒南春说肚子痛要下马休息一会儿。
虽然一个时辰前刚歇脚,但这种小小的要求,司徒南春都会满足,毕竟宗主交代过,赶路不能太累。
“谢谢师兄。”谢靖振臂一呼,“我请客,大家来吃驴肉火烧。”
孟白絮从善如流,唔,那本教主也吃一个吧。
孟白絮和几个修士坐一桌,谢靖挤了进来,看看自己手里的火烧,再看看孟白絮的,狠狠咬了一口饼皮。
长得好看在哪里都占便宜,每次都是孟白絮的那份肉最多。
偏偏还把人给吃虚弱了。
孟白絮其实并没有怎么虚弱,但是谢靖总是关注他,而孟白絮没有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瞪他。
孟白絮都不瞪他了,肯定是虚弱了呀。
孟白絮咬着饼皮,心想温庭树少年时肯定游历天下过,知道他这一路会遇到什么美食,所以在信中嘱咐他一定要吃。
等他生了小崽子,也要带小崽过来吃——
等等,丹田异动,小魔头的元丹是不是结成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孟白絮嘴里还含着一口火烧,鼓着腮帮子,迫不及待屏住呼吸,用自己的元丹感受周围其他元丹。
一颗微弱的、小小的元丹,静静地潜伏在他腹中。
唔!一个小小的修士宝宝!
孟白絮激动得攥住拳头,见谢靖吃得香,甚至想打他一拳。
孟白絮弯起眼睛,又感受了一下。
等等,好像不止一颗。
……两颗小元丹挨着。
两个小修士宝宝!
孟白絮惊呆了,因为浮光教从来没有生双胞胎的。
温庭树这个老东西有两把刷子!
馒头要少了,他应该让温庭树做二百七十个馒头的!
温庭树余光看着孟白絮,一口肉在嘴里含了那么久,是太柴了咽不下去吗?
第一次做火烧,手艺还是不够好。
别说谢靖能看出孟白絮“虚弱”了,作为他朝夕相对的师父,温庭树岂能看不出。
凡界没有天地灵气可汲取,修士至多在凡间呆上三个月,否则就会灵气溢体,修为倒退。
孟白絮是不是元丹不稳,开始受到影响了?
早知道不让孟白絮出来历练了。
第17章
孟白絮想了想,把火烧放在一旁,擦了擦桌子,见谢靖买了两个火烧,一个还放在桌上,不顺眼地拿起来砸进他怀里:“拿着,别放桌上。”
谢靖连忙接住火烧,嘴里还有肉,含糊不清地说:“你要干嘛?”
“我要给师尊写信。”孟白絮眯着眼从乾坤袋里掏信纸,乾坤袋里法宝和干粮满满当当,费劲摸到一沓崭新的信纸,抽出来放在桌上。
周围传来师弟们的惊叹。
干嘛一惊一乍的,孟白絮垂眸一看,噢,拿错了!
拿成《修真界礼貌用语大全》了。这是他临走前明月婶婶送给他的,怕他张口闭口老东西被温庭树打手心。
温庭树这老东西怎么敢打他?
师弟们敬佩地看向大师兄,大师兄平日里端方守礼,包里还常带一本《修真界礼貌用语大全》时刻警醒,反观自己,实在汗颜。
孟白絮仿佛丢了面子一般,草草将礼貌书塞回去,抓了一把信纸出来。
他大咧咧地摊开在桌子上,捏着毛笔,正做思索,对上几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孟白絮威严地扫视一圈,师弟们纷纷非礼勿视地转开眼睛,没有偷看大师兄给宗主写信。
温庭树听见了徒弟要给他写信,从容地借着搬柴火的动作,转到了孟白絮身后。
孟白絮提笔,洋洋洒洒地写:[师尊,你馒头做少了,根本不够吃。]
一共才一百八十个馒头,怎么分给两个小修士宝宝,干脆本教主独享吧。
谢靖偷看孟白絮写信,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就是给宗主撒娇说路上吃不饱?光风霁月的大师兄就这样?谢靖真想把他的信大声读出来。
温庭树沉默地敛下眼睫,果然是路上没吃饱,饿瘦了。他应该早早开始准备孟白絮出游的干粮,而不是计划着派傀儡沿路做饭,等孟白絮主动提出了才开始做。
孟白絮抬起一只眼皮,恶狠狠地瞪向谢靖,还敢偷看。
谢靖转过头:“有什么不能看的。”
当然是为了给温庭树留点面子,孟白絮接下来写的内容不给师尊以外的任何人看,位高权重者都好面子。
[师尊要服老,勤加修习,保存灵力。]
他现在可是有两个小修士宝宝了,体内能清晰感觉到灵力像风一样灌进两个无底洞。要不是本教主修为深厚,哪能养得起两个宝宝?
温庭树:“…………”
他很老吗?
为什么兰麝时刻不忘提一嘴他的年纪?
温庭树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和谢同尘一起去南海平乱,那时候谢同尘有个凡人伯父活到一百岁不服老,每日晨起依然要上山挥锄头砍柴,谁的话也不听,就听家主的。谢同尘只好每隔两日就要写信回去叮嘱,年纪大了就不要再想着上山砍柴了,好好呆在家里,这是家主令,不要违背。
温庭树沉思,他在孟白絮眼里,就如同谢伯父在谢同尘眼里吗?行将就木吗?
不知为何,他有些许羞愧。
孟白絮:[这是徒弟的话,要听。]
温庭树:“……”
孟白絮左右瞥两眼,确保没人偷看他,在落款上写下两个大大的“兰麝”,把兰字写得大一点,麝就不起眼了。
“不长眼啊!杵在这里等死?”一个路过的客人自己撞上一动不动的温庭树,碰掉了他手里的柴火,还先声骂人。
孟白絮一惊,原来自己身后还有驴肉火烧的老板,大意了,他怎么会这般大意?
算了算了,乡野地方,凡夫俗子,一看就没读过几年书,定然不认识学富五车的温庭树,让他看了信师尊也不丢脸。
孟白絮决定迁怒那个骂人的客人,抓起桌上的筷子往后一掷:“狗叫什么。”
客人捂着脸,见孟白絮一行人个个佩剑,人多势众,急促呼吸了两下,怂怂地走了。
孟白絮转身,看见抱着柴火老实巴交的男人,皱眉道:“这世道,小摊小贩的生意真不好做。”
温庭树怕他担忧:“尚可。”
嘴硬的样子就比温庭树逊色点,孟白絮道:“这样,你改行当信差吧。”
“帮我把这封信送到雍州城中心的灵山客栈,我给你一千两。”孟白絮扬了扬信。
温庭树这回没有拒绝:“此处到灵山客栈,一两足矣。”
孟白絮皱眉:“你就说你去不去。”
本教主正在教两个崽子当败家子呢,你在这跟我讨价还价?不知道一方在教育孩子的时候不要唱反调是一种美德吗?
温庭树:“去。”
孟白絮满意了,没有钱办不成的事,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你现在就收拾摊子吧。”孟白絮指挥,本教主马上要走了,这个卖驴肉火烧的在这被人欺负了都没人管。
温庭树听徒弟的话,把剩下的火烧送给队伍里的修士,盖锅熄灶,骑马出发。
孟白絮从兜里掏出一块令牌:“拿着我横雪宗的令牌赶路,应该不会有人不长眼,到时候把信和令牌一起交给灵山客栈。”
每个横雪宗修士都有一块令牌,证明自己的身份。孟白絮的这一块还是温庭树亲自发的。
孟白絮望着天边的秘境,心里有股预感,他可能要跟横雪宗分道扬镳了。
令牌留在他身上也没用,不如给这个人,最终会回到温庭树手里。有朝一日,他还会从温庭树手里抢回来。